“是啊宙哥。”
苏然连忙跟着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多亏了谭凯和鲍予怀愿意带着我玩,不然三班其他同学都跟我们不是一个班次上课,我连个一起吃饭的人都没有,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于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又开口道:“不过我看鲍予怀最近状态不对啊,画画一点都不上心,天天抱着手机聊个不停,回到寝室也抱着手机不放,到底在干嘛?他是学校垫钱才得来的实习机会,就这么浪费?你们是他好朋友,也不劝劝他?”
谭凯听到这话,立刻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狠狠吸了一口烟,顺势就开始吐槽:“宇宙哥,你是不知道,我都劝了他好几次了,根本没用!他天天跟一个叫白露的女网友聊天,那女的天天跟他讲些什么人生大道理,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的。什么姐姐,我看他八成是看上人家了!他还给我看过那女人的照片,打扮得风尘仆仆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货色。”
于宙不动声色地把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见该打探的都打探得差不多了,便摁灭了手里的烟蒂,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行了,烟也抽完了,赶紧上去吧,一会儿杨老师该点名了,别到时候被扣了实训分,得不偿失。”
谭凯和苏然应声,三人便一起转身,顺着楼梯往二楼的机房走去。
回到机房,刚推开门,就看见鲍予怀坐在座位上,低着头,手指飞快地在手机键盘上敲打着,面前的画稿依旧停留在半个小时前的样子,一笔未动。
于宙见状,大步走了过去,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了鲍予怀的肩膀上,语气严肃,带着老大哥式的训斥:“小鲍,别聊了!你看看你,每天花这么多时间在手机上聊天,线稿画成这个样子,你到底是来学习的,还是来聊天的?”
鲍予怀被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收起了手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换上了几分不快,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知道了,我不聊了就是。”
于宙又拍了拍他的脊背,没再多说,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而这一幕,全都落在了不远处的杨书珩眼里。
他原本看见于宙一进门,就带着谭凯和苏然径直走到鲍予怀的座位旁,心里便生出了几分好奇,悄悄起身,站到了离他们不远的隔断后面,把于宙的话听得一字不落。
一瞬间,杨书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凭什么管鲍予怀?
凭什么对鲍予怀说这种话?
不过是个外人,未免也太多管闲事了。
滔天的怒火瞬间从心底窜了上来,他死死盯着于宙的后背,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像潮水一样将他包裹,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坐在不远处的魏雪和杨倩倩,将杨书珩这副阴沉可怖的样子尽收眼底,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魏雪轻轻拉了拉杨倩倩的胳膊,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安道:“你有没有发现,他们几个人来了湖南之后,都变得有点奇怪了?”
杨倩倩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没太明白她的意思:“啊?有吗?我没觉得啊,不都还是老样子吗?”
魏雪没再说话,只是目光缓缓扫过机房里的众人——
脸色阴沉的杨书珩,心神不宁的鲍予怀,眼神闪烁的谭凯和苏然,还有看似随意实则处处留意的于宙和李凤儿。
晚班机房的空调冷风呼呼地吹着,键盘鼠标的声响依旧此起彼伏,可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看不见的硝烟味,山雨欲来的压抑感,让她心头一阵不安。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可她总觉得,用不了多久,这里一定会出事。
只希望,不要闹出什么无法收拾的大事才好。
凌晨的机房渐渐安静下来,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只有夏虫的鸣唱断断续续飘进窗内。
熬到后半夜,大部分同学都显出了疲态,敲动鼠标的动作慢了下来,唯有斜对面的于宙依旧坐得笔直,宽厚的脊背绷得很稳,握着鼠标的手不见半分颤抖,正一笔一划勾勒着角色的动态线稿,专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鲍予怀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愧疚。
于宙说得没错,他是靠着学校的专项补贴才得来这来之不易的实习机会。
本该拼了命抓住这根能改变人生的稻草,可他却任由自己沉溺在虚无的网络倾诉里,连最基础的线稿进度,都落了同学们一大截。
可这份愧疚只持续了片刻,心底翻涌的委屈与迷茫便再次占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