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两口自己却只扒拉着盘边的青菜,就着白米饭往下咽,只啃了两个没什么肉的鸡爪子,算是沾了点荤腥。
鲍妈妈看着儿子,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笑着开口:“看你这孩子,出去大半年,身上都长实诚了,壮硕了不少。还是之前你总挂在嘴边的那个好朋友杨书珩,带着你一起健身的?”
听到“杨书珩”三个字,鲍予怀的耳尖不自觉地微微发烫,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是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藏不住的软意。
他扒了一口碗里的米饭,含糊着应声,语气里还带着些许小骄傲:“嗯,是他。不过我这阵子忙着兼职,好久没去了。他才是真的练得好,一身结实的腱子肉,比我壮多了。”
话说完,他又夹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武汉酒店里,那个把他按在怀里、胸膛结实温热的肌肉猛男,脸颊又悄悄热了几分。
桌对面的老两口对视了一眼,刚才还热热闹闹的饭桌,气氛突然就静了几分。
鲍妈妈放下手里的筷子,手指在粗糙的木桌沿上来回搓了搓,嘴唇动了好几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显然是有话想说,又不好意思开口。
鲍予怀看在眼里,刚要放下筷子问一句怎么了,就见坐在旁边的鲍爸爸也放下了碗,对着妻子轻轻咳嗽了一声,递了个不容推辞的眼神。
鲍妈妈没办法,只得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点局促的不好意思,声音都放轻了许多,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怀儿,妈问你个事。你之前跟家里提过,那个杨书珩,家里是机关上班的,有人脉有背景,对不对?”
他不是外人
“是啊,怎么了?”
鲍予怀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大半,满是诧异,连忙追问,“我这次回荆门的卧铺票,还是杨书珩的二姨夫托人帮忙抢的,妈,你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鲍妈妈低下头,手指在粗糙的木桌沿上来回抠着,半天没再吭声。
桌下,鲍爸爸用脚狠狠踢了她的小腿一下,抬眼扫过来的眼神里,已经带了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旁边的鲍予安头埋得更低了,筷子机械地扒着碗里的白米饭,一粒一粒往嘴里送,连大气都不敢出,方才还热热闹闹的饭桌,瞬间沉得像结了冰。
鲍妈妈小声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似的,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难以启齿的局促:“哎,怀儿,上次跟你打电话时提过的,隔壁家占我们家菜地的事,你还记得不?杨书珩是你最好的朋友,你看……能不能托他帮我们一把?”
“还在占?!”
鲍予怀“啪”地一下就放下了筷子,椅子腿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胸口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我这就去找他们说理去!这事跟杨书珩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把他扯进来干什么?我们自家的事,我们自己解决就好!”
说着就要起身往门外冲。
“先吃饭!先把饭吃完!急什么!”
鲍妈妈忙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用了十足的力气把他往回拽,连拉带按地把人重新按回椅子上。
看着儿子满脸压不住的火气,她咬了咬牙,终于把藏在心里大半年的盘算全说了出来,语气里裹着被欺负久了的委屈与无助:“他们家兄弟多,在村里横行惯了,我们去说了多少回,人家根本不理,有一次还动手打了你爸爸,放话说我们家没人没背景,告到天边都没用!”
她顿了顿,指尖攥得鲍予怀的手腕都发了紧,声音又轻了些,带着点恳求的意味:“杨书珩家里不是机关的,有人脉有背景吗?你看能不能托他找找人,让镇上派出所或者市里的人下来一趟,不用干什么,就过来问两句,吓唬吓唬隔壁的。只有上头下来的人发了话,他们才知道我们家也不是好欺负的,以后再也不敢占我们的地,不敢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了!”
鲍予怀坐在椅子上,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妈妈竟然会因为这点邻里纠纷,动了要找杨书珩帮忙的心思。
杨书珩于他而言,是放在心尖上疼的人,是他藏在心底、连半分世俗委屈都舍不得让他沾到的爱人,不是他拿来给家里撑场面、解决麻烦的工具。
他连自己凑学费的难处都舍不得跟杨书珩多说一句,生怕给他添一点负担,更别说让他为了自家这点鸡毛蒜皮的事,去低三下四地托家里人找关系、欠人情。
“妈,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他的声音都有点发紧,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还有点压不住的涩意,“杨书珩他跟我一样,就是个还在上学的学生,他哪有这个本事帮我们跑这些事?更何况,这是我们自家的邻里纠纷,凭什么去麻烦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