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儿的话,像魔咒一般在杨书珩的脑海里反复回响,挥之不去。
她的鼓励,让他心底沉寂已久的勇气悄然苏醒,那份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喜欢,此刻竟翻涌着想要冲破束缚,让他生出了向鲍予怀坦白的冲动。
可这份冲动背后,是深入骨髓的胆怯——
他太怕了,怕一旦说出口,所有的念想都会化为泡影,怕两人之间仅存的一点余地也消失殆尽,到那时,就真的彻底结束了。
心事重重的他,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脚步轻飘飘的,连自己要往哪里去都浑然不觉。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家酒吧的霓虹灯牌,暧昧的灯光在夜色里闪烁,像是在无声地引诱着失意的人。
是的,酒吧。
此刻,能麻痹心底那份纠结与疼痛的,似乎只有酒。
对杨书珩而言,这苦涩又辛辣的液体,便是眼下最能慰藉自己的东西。
他没有丝毫犹豫,深吸一口气,抬步大步走了进去。
今天不是周末,酒吧里没有往日的喧嚣,客人寥寥无几,显得格外安静。
杨书珩避开显眼的位置,找了个靠里、光线稍暗的角落坐下,抬手叫来服务员,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来两杯德国黑啤,再加一杯莫吉托。”
很快,酒水上桌。
杨书珩拿起那杯莫吉托,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裹挟着薄荷的清爽滑过喉咙,稍稍驱散了心底的燥热,也打开了味蕾。
他戴上耳机,舒缓又略带伤感的音乐包裹住自己,隔绝了酒吧里零星的声响,然后拿起黑啤,一口一口慢悠悠地喝着,脑海里依旧反复盘旋着李凤儿的话,纠结着要不要真的迈出那一步。
喝到一半,他下意识抬眼扫了一圈酒吧,目光无意间落在另一个角落,顿了顿——
那里坐着一个粗壮的大汉,正独自低头饮酒,神色落寞,桌上还有很多空杯子。
那古铜色的皮肤、壮硕挺拔的身形,还有利落的寸头,都格外眼熟。
这不是周天然吗?
杨书珩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他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平日里的周天然,总是一副大大咧咧、开朗洒脱的模样,很少见他这般失意的样子。
只是此刻的杨书珩,自身都深陷在心事里,实在没力气去打探别人的处境。
他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拿起酒杯继续埋头喝着,将那份疑惑暂且抛到了脑后,任由酒精一点点麻痹自己的神经。
不知又喝了多久,桌上忽然多了一扎冒着泡沫的啤酒,紧接着,一双古铜色的大手,缓缓趴在了他对面的桌沿上。
没有如果
杨书珩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时,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也藏着一丝同是失意人的松弛:“怎么?没找到伴喝酒,反倒来寻我了?”
周天然脸颊泛着酒后的潮红,眼神已然有些发飘,显然已经微醺。
他拉过对面的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抬手抹了把嘴角的酒渍,回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你不也一样?一个人躲在这儿喝闷酒。咱就当不打不相识,没想到这么巧,在酒吧都能遇上,这世界还真是小。”
杨书珩轻轻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黑啤,缓缓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语气轻淡又带着几分感慨:“是啊,是真小,这么偏的酒吧,都能碰到你。”
话音刚落,周天然便抓起桌上的啤酒杯,仰头猛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领口。
他放下酒杯,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宇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困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杨书珩倾诉:“你说,小鑫他为什么要喜欢我?我们做兄弟不好吗?一起打游戏、一起吃饭,一起上课,无话不谈,难道这样还不够?他为什么非要越过兄弟这道线,非要喜欢我不可?”
杨书珩静静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迷茫与苦涩,看着他语气里的无措与遗憾,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共鸣。
他看得出,周天然的无奈不是装的,那份既不想伤害邹小鑫,又无法回应这份感情的遗憾,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和自己此刻的心境,竟有几分相似。
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怅然:“怎么,如果舍不得,你可以和他和好啊。”
周天然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急切又坚定,眼底满是为难:“不要和好,我不喜欢他,真的不喜欢。我从来都只拿他当兄弟,和他在一起聊天、闹闹哄哄,确实很开心、很舒服,可我不想和他发生那种关系。他心里想什么,我其实都知道,但我给不了他想要的,也不想耽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