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液体滑进胃里,也冻得心口发疼。
他放下杯子,转身往客房走,走到门口时,背对着杨书珩,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在你做出选择之前,我们别睡一起了,我去客房睡。我不想和你相拥的时候,你脑子里想的是阿辰。”
房门轻轻合上。
杨书珩坐在高脚凳上,看着紧闭的门板,半晌没动。
他拿起自己那杯酒,也一口闷了,苦味漫过舌尖,却压不住心里的乱。
他又开了一瓶黑啤,靠着吧台慢慢喝,喝着喝着,那些压在心底的回忆就翻涌了上来。
他想起大一刚开学时,自己军训请假被室友陈龙挖苦,是素不相识的鲍予怀站出来替他解围。
想起邹小鑫拿着鲍予怀穿内裤睡觉的照片到处传,是他逼着邹小鑫删掉,第一次生出“要护着鲍予怀”的念头。
想起动漫社排《死神bleach》的spy,鲍予怀来做武术指导,最后在台上失误,他红着眼问杨书珩“我们还能做兄弟吗,我不想失去你”时,自己心口那阵滚烫的悸动。
想起湖北电视台采访后,和鲍予怀、魏雪还有杨倩倩举着冰淇淋在街头合照,那时都以为会做一辈子的朋友,到头来却都走散了。
想起在浏阳他和苏筱雅的那场骗局,这是他伤鲍予怀最深的一次……
太多太多了。
七年的时光,点点滴滴,全是这个人的影子,刻在内心的深处,挥之不去。
“阿怀……”
他对着空气轻声呢喃,“我到底是还爱着你,还是爱着这些回忆?”
“你和鲍予怀从2006年纠缠到2014年,已经七八年了,你还看不明白吗?你对他哪里是爱?是执念,是你给自己套上的责任!刚才你回应我的样子,才是动心。”
徐志辰的话毫无预兆地撞进脑子里,像根针,狠狠扎在最软的地方。
杨书珩烦躁地放下酒杯,双手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想把那些声音赶出去,却越搅越乱。
妈妈从小的叮嘱也响了起来:“男人做事别优柔寡断,想好了就做。你怎么跟你爸一样,什么事都犹犹豫豫?这点你可千万别学他。”
一边是七年的执念与习惯,一边是鲜活滚烫的心动。
一边是刻进青春的旧人,一边是照进低谷的光。
杨书珩只觉得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理不清,扯不断。
他索性开了瓶红葡萄酒,对着瓶口直接喝。
他想醉,想什么都不想,想把这满脑子的撕扯都泡进酒里。
一直喝到后半夜,一瓶红酒见了底,几瓶黑啤也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