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要熬过烟火人间
“还会经常去,你却瘦了好多……”
杨书珩的目光细细描摹着眼前的人,心口泛起细密的疼。
鲍予怀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的精气神,原本饱满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下颌线锋利得有些硌人。
曾经跟着他一起在健身房练出的紧实手臂,如今只剩下薄薄一层皮肉,青筋在皮肤下隐约可见。
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连指尖都沾着洗不掉的铅笔灰。
鲍予怀转过头,望向桥下泛着墨绿色泡沫的污水沟,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哪有时间健身。每天睁眼就是画画,投简历,面试。面了十几家,都没成。”
说完,他自然地伸手接过杨书珩手里的行李箱,拉杆在他掌心留下冰凉的触感。
“走吧,我带你去见房东,先把入住手续办了。”
杨书珩下意识想自己拿,鲍予怀却已经转身往前走了。
他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在坑坑洼洼的泥路上,脚步沉稳。
杨书珩的心底,忽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又夹杂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也许,这次真的不一样了。
也许,他们真的能重新开始。
两人顺着蜿蜒的泥巴小路往里走,脚下不时踩到积水,溅起细小的泥点。
巷子深处,一栋灰色的老式石砌楼房静静矗立着,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楼下的藤椅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慢悠悠地摇着蒲扇。
“这四栋楼都是陈姨家的,全都租给了我们这些外来打工的。”
鲍予怀低声解释道,然后走上前,用带着一点生硬的粤语和老太太打了声招呼。
杨书珩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看着鲍予怀和房东交涉。
他说话的语气客气又疏离,熟练地讨论着房租、押金和水电,眉眼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这个曾经会对着他撒娇、会依赖他的阿怀,已经悄悄长大了。
学会了一个人面对所有的风雨,学会了在陌生的城市里,为了生存而奔波。
大约十分钟后,手续办妥。
鲍予怀拿着一把冰凉的钥匙走过来,递给了杨书珩:“我住顶楼,你在我隔壁。”
杨书珩接过钥匙,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们……不住在一起吗?”
鲍予怀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和试探。
他抬起头,迎上杨书珩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觉得,现在还不太合适。书珩,我们都该清醒一点了。不要再贪恋那些不属于我们的东西,好不好?如果你真的能熬过这样的生活,能适应没有锦衣玉食的日子,能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到那个时候,我们再谈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