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空了,人也走了。
可空气里,却依旧浅浅萦绕着属于鲍予怀的气息。
鲍予怀身上那淡淡的奶香味,混合着铅笔芯和颜料的味道,是杨书珩刻在骨子里、日夜惦念的味道。
这味道温柔又残忍,提醒着他,这里曾有一个少年,孤独地蛰伏了大半年的时光。
杨书珩缓步走入屋内,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
那张狭小的单人床,曾是鲍予怀夜夜安睡、辗转难眠的地方。
那个破旧的电脑桌,承载了他所有的梦想与希望。
角落里简易的淋浴间,见证了他无数个清贫又艰难的日夜。
方寸陋室,三十平米的天地,困住了那个满心倔强、不甘平庸的男人。
也困住了杨书珩的心。
他转身找到房东,轻声说了退房。
提前退租,按照合同,押金一分不退。
可杨书珩毫不在意。
钱财乃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挣。
可他弄丢的那个人,好像再也找不回来了。
无边的空落与绝望席卷而来,几乎将他整个人吞没。
偌大的江城,人海茫茫,他竟彻底失去了鲍予怀的所有踪迹。
就在他的心彻底沉入谷底之时,一丝微弱的光亮,悄然攀附了上来。
他还有鲍予安。
这是鲍予怀留在他世界里,最后、也是唯一的牵连。
是往后漫长岁月里,他唯一能打探他消息的途径,是这场满目疮痍的离别里,仅剩的一点念想。
日子悄无声息地向前翻页。
冬意渐深,江城下起了第一场雪。
身边的人,都各自奔赴了属于自己的人生轨道。
他和涂然又见了几次面。
他毕业后顺着家里的安排,进入了体制内工作。
薪资不算优厚,却胜在安稳。
他在朝九晚五的琐碎里,彻底扎根在了平淡的烟火人间。
滕御龙的创业之路,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早杨书珩一年毕业的他,带着一腔热血闯入商海,几番折腾下来,足足亏损了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