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也在荆门市区工作?”
何美馨剥着虾壳,随口好奇问道。
“嗯,一直在这边打工。”
鲍予怀轻轻点头。
杨书珩眼里泛起几分好奇,顺势说道:“那我们这次有没有机会见见你弟弟?我常听你提起你弟弟,还没见过呢。”
鲍予怀微微一僵,很快摇头避开这个话题,语气带着几分疏离:“没什么好见的,就是普通乡下打工的小伙子,每天上工很忙。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介绍你们认识吧。”
他不愿多说家里的事,更不愿让杨书珩接触自己窘迫的原生家庭。
何美馨心思通透,早已察觉鲍予怀情绪低落、心事重重。
但她顾及三人接下来的游玩行程,不想当众追问,徒增尴尬,便很识趣地收敛了话题,只安静吃着东西,偶尔搭两句轻松的闲话。
夜色渐浓,夜市人声嘈杂,满桌的美食热气腾腾。
可只有鲍予怀自己清楚,心底那道阶层悬殊的隔阂、藏在心底的不安与自卑,始终萦绕不散,压得他喘不过气。
夜宵结束后,三人沿着荆门的街边慢悠悠散步消食。
说是闲逛,大多只是随意闲谈,市区的夜景平平淡淡,没什么特别的景致,简单走了一圈,便一同折返酒店。
一路奔波加上晚间闲逛,何美馨早已倦意上头,回到楼层后便道别,径直回了隔壁房间休息。
房间里只剩下杨书珩与鲍予怀两人。
先后洗漱完毕,二人只穿着宽松短裤,靠在大床之上,漫不经心地放着电视,屏幕光影柔和地落在房间里。
杨书珩慵懒地靠着床头枕头,鲍予怀轻轻靠上前,安稳窝在他怀里,坐在他双腿之间,后背紧紧贴着对方结实温热的胸肌。
熟悉的体温、安稳的怀抱,让他连日在家压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感到踏实舒服。
杨书珩长腿收拢,轻轻环扣住他的腿,手臂从身后牢牢圈住他,将人完完整整地拥在怀里,嗓音低沉又缱绻:“好想你。这几天一直等你消息,你都不怎么主动找我,是家里太忙,一直没空吗?”
鲍予怀指尖轻轻落在杨书珩的大腿上,触到紧实饱满的肌肉线条,触感结实又滚烫。
沉默片刻,他压着心底的纠结与为难,轻声开口,语气藏着一丝小心翼翼:“这几天……家里确实出了不少事。书珩,我想问你,你家里,在荆门这边,也有这么广的人脉和关系吗?”
“为什么这么问?”
杨书珩环着他腰的手紧了紧,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我家里在这边有没有关系我真不清楚,今天这个张阿姨,我也是第一次见。”
鲍予怀的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他股四头肌上浓郁的腿毛,喉结滚了滚,像是攒了天大的勇气,才把藏了好几天的难堪与无助,对着怀里的人全盘托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抖:“我家有一块菜地,被邻居占了,我爸去找他们评理,还被他们家兄弟几个打了,我妈说头都磕破了。书珩,如果你这边真的有关系,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找人打个招呼,就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把地还给我们就行。”
话说出口,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把自己的难堪彻底摊开,连耳尖都泛起了红,不敢抬头看杨书珩的眼睛。
他终究还是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终究还是把杨书珩,拖进了自家这摊烂泥里。
杨书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温柔的神情被凝重取代,连抱着他的手臂都骤然收紧。
他怎么也没想到,鲍予怀这几天在家,竟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一个字都没跟他说。
“还有这种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他的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心疼与怒气,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人放到床上,二话不说就翻身下床,抓起桌边的手机,“你等着,我现在就给我妈打电话。”
他走到窗边,很快拨通了汪卿若的电话,语气急切地把鲍予怀家里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连邻居打人、占地的细节都没落下。
电话那头的汪卿若听着儿子急得快要跳脚的语气,终究还是松了口,答应帮忙问问荆门这边的同事,看看这件事能不能合规协调解决,但也明说了,跨区域的事,她不能打包票一定能成。
杨书珩又软着语气跟妈妈撒了会儿娇,再三拜托,才挂了电话。
他转身走回床边,就看见鲍予怀蜷缩在床上,满脸都是愧疚与不安。
“真的对不起,书珩。”
鲍予怀低声开口,声音里满是自责,“我知道这么做不对,也知道不该麻烦你,可我家里实在是没办法了,我爸妈天天为了这事吵架,我实在是没辙了,才跟你开这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