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礼貌转头,对着何美馨温和问好:“你好,何美馨,我们又见面了。”
杨书珩站在原地,目光黏在鲍予怀身上一动不动,眼神温柔又宠溺,是毫不掩饰的偏爱。
一旁的何美馨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笑着打趣:“好久不见?这暑假才分开一周多而已,就好久不见了。你们俩这是私下里多想彼此啊,都腻歪成什么样了。”
一句话说得鲍予怀瞬间脸红,耳尖滚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轻挠着后脑勺腼腆地笑了起来,心跳快得快要藏不住。
就在这时,杨书珩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抬手接起电话,简单跟对面说了下自己的穿着和位置。
没过多久,一位打扮干练、身穿正式工作套装的女士快步朝他们走来,举止端庄大方,主动上前接过杨书珩手里的行李箱,脸上带着礼貌得体的微笑,轻声开口:“汪公子,欢迎来到荆门。”
一步之遥,万水千山
“汪公子?”
鲍予怀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吃惊地看向身边的杨书珩,眼里全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这个称呼太过陌生,陌生到让他觉得,眼前这个被人恭敬迎接的男人,和学校里那个会抱着他撒娇的杨书珩,判若两人。
何美馨也一脸莫名其妙,转头看向这位接待的女士,笑着打趣道:“阿姨,怎么叫他汪公子呀?他明明姓杨啊。”
那位阿姨温和地笑了笑,语气从容地解释道:“因为他妈妈汪女士在系统内大家更熟悉,社交场合里,称呼向来有很多种,不稀奇的。”
随即她转头看向杨书珩,笑容愈发恭敬:“汪公子,我是你妈妈单位的同事,你叫我张阿姨就好。司机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车就停在路边,我们快些过去吧。”
话音落下,她便拎着杨书珩的行李箱,转身熟稔地带着三人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何美馨对此没什么意外,她的家境和杨书珩本就不相上下,只是父母涉足的领域不同,这种场面从小见惯了,只自然地跟在杨书珩身边,笑着跟他聊起等会儿要吃什么,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而鲍予怀跟在后面,脚步却一点点慢了下来。
他手里还拎着何美馨的行李箱,拉杆被他攥得紧紧的。
刚才在出站口见到杨书珩的满心欢喜,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凉了大半。
这些穿着得体、举止干练的人,是他活了这些年,连靠近都不敢的存在。
是他父母嘴里“上面的人”,是他们拼尽全力都够不到的阶层。
可仅仅因为杨书珩要来,这些人就提前安排好了一切,亲自来车站接站,恭敬地叫他“公子”,把所有事都打理得妥妥当当。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惶恐涌了上来。
他忍不住在想,自己到底配得上杨书珩吗?
一个是从小在机关大院长大、出门有人接待、行程有人安排的少爷,一个是连学费都要自己打工凑、家里被人占了半亩地都毫无办法的农村孩子。
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他这辈子都未必能跨过去的鸿沟。
这样的两个人,真的能走到最后吗?
前面的杨书珩和何美馨还在笑着聊天,聊的是他完全插不上话的话题——
是高中时候的趣事,是大院里的熟人,是他从未接触过的、杨书珩的另一个世界。
他就像个局外人,跟在他们身后,一步之遥,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
心里的失落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一点点淹没了重逢的欢喜。
他看着前面那个身姿挺拔、笑得肆意张扬的杨书珩,忽然有些恍惚。
这……
真的还是会抱着他说“阿怀我们以后永远在一起”的杨书珩吗?
“阿怀?发什么呆呢?快跟上啊!”
前面的杨书珩走着走着,一回头就看见鲍予怀落在了后面,脚步顿住,眉眼间瞬间带上了点担忧,扬着声喊他。
鲍予怀猛地回过神,把翻涌的酸涩和茫然瞬间压下去,扯出一个自然的笑,快步跟了上来:“来了来了,刚看了眼路,没留神。”
他手里还稳稳托着何美馨的行李箱,拉杆被他攥得紧实。
何美馨见状连忙快步走过去,伸手就要接过来,语气里带着不好意思:“谢谢你啊鲍予怀,这箱子看着不大,里面衣服塞得多,沉得很,要不我自己来拎吧。”
“没事,不沉。”
鲍予怀笑着摇了摇头,随手把短袖往上挽了挽,手臂线条利落,肱二头肌瞬间鼓起来,像座小山似的,健身男人特有的结实劲儿一览无余。
逗得何美馨当场笑出了声,连说:“可以啊鲍予怀,看不出来你这么有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