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便踉跄着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往卫生间走去,单薄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藏着掩不住的辛苦与隐忍,看得杨书珩心口发疼。
杨书珩看着他的背影,心头的疑虑愈发浓重,连忙开口叫住他:“阿怀,等等……你最近怎么晒黑了这么多?到底在做什么兼职?”
鲍予怀正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溅在脸上,才稍稍驱散了几分倦意。
他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肤色确实比之前暗沉了不少,耳后的晒伤还隐约泛着红,那是这几天在工地搬水泥、扛砖头,被烈日暴晒留下的痕迹。
他心底一涩,喉间发紧,可他不想让杨书珩担心,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过得这么辛苦,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于是,他扯出一个勉强又轻松的笑,语气故作随意,指尖轻轻蹭过耳后的晒伤,掩饰着心底的酸涩:“害,可能最近太阳太毒,来回赶路的时候晒的,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说着,他挤好牙膏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转头问杨书珩,试图转移话题:“你今天还要去学唱歌吗?”
杨书珩走到卫生间门口,靠着门框,目光紧紧落在他强装轻松的侧脸上,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看着他悄悄遮掩晒伤的小动作,心里泛起阵阵酸涩的疼,轻声答道:“不去了,今天休息。这周的内容已经学完了,要等下周才去。”
晨光依旧刺眼,卫生间里的水流声轻轻响着,两人的身影在光影里交叠,浪漫的缱绻中裹着生活的酸涩与彼此的隐忍。
鲍予怀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忧:“你过去之后尽量睡地铺,别再让那个老色狼占你便宜。”
杨书珩低笑一声,温柔应下:“知道了。我送你去兼职的地方吧,还是电脑城吗?”
这话让鲍予怀瞬间慌了神。
他今天要去的是工地,哪里敢让杨书珩送。
他连忙推辞:“不用了,书珩,你忙你自己的就好。我们都在为各自的事奔波,你又要顾学业又要练唱歌,也该好好歇歇。”
“没关系,送完你我正好回家休息。”
杨书珩一边说着,一边利落起身穿衣服。
鲍予怀见推脱不掉,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委屈与不安:“真的不用……对了,昨晚是我误会了你和张天,对不起。但如果哪天,你遇到了更让你动心的人,或是不喜欢我了,一定要告诉我。我只希望你对我诚实。”
杨书珩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从床头柜拿起他的眼镜,细心地为他戴上,又用指腹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语气宠溺又认真:“小笨蛋,从开学第一天见到你那一刻起,我就认定你了。现在的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不许再胡思乱想了。”
鲍予怀眼眶微热,轻轻点头,仰头回了他一个轻柔的吻,转身走出了酒店房间。
杨书珩简单梳洗完毕,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忽然想起已经很久没跟涂然联系了。
美院刚好离他家不远,便随手拿起手机,快速拨通了涂然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涂然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里还裹着几分戏谑:“你这匹野马,才八点就来扰我清修?速速道来,找我有何事呀?”
杨书珩靠在卫生间门框上,望着窗外洒进来的暖光,被他逗得弯腰笑出了声,语气轻快:“哈哈哈,你还清修呢,我今天没课,中午找你吃顿饭?”
“行啊!”
涂然瞬间精神了,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听得出来语气里满是欢喜,电话那头隐约能听到美院清晨的鸟鸣声,“我上午就一节课,你过来后先在我们学校旁边的网吧等我,下午也没课,正好一起回家。”
两人又笑着扯了两句,约好不见不散,便各自挂了电话。
晨光渐盛,街头已经有了往来的行人,空气中飘着早点摊的香气。
一个小时后,杨书珩到达美院门口,路边的梧桐树缀着嫩绿的叶子,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
他找了个小摊,接过老板递来的热干面,捧着碗大口大口吃完,擦了擦嘴角的酱汁,才转身走进旁边的网吧——
网吧里空调风带着几分凉意,夹杂着淡淡的烟味和键盘敲击声,墙上的吊扇慢悠悠转着,吹得灯光忽明忽暗。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熟练地开机、登录游戏,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眼睛盯着屏幕,时不时抬眼瞥一下门口,窗外的车流声隐约传来,慢悠悠地等涂然下课。
又过了将近一小时,网吧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裹挟着外面的燥热气息,涂然晃着脑袋走进来,老远就扬着胳膊喊:“野马,走,吃麦当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