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的心底满是藏不住的甜蜜,眉眼间都带着温柔的笑意,时不时侧过头,目光落在鲍予怀身上,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满脑子都是和鲍予怀并肩同行的细碎美好。
也就同一时间,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周遭的宁静,鲍予怀随手接起,电话那头却传来家人熟悉又带着几分强硬的声音:“怀儿,你要么退学吧!”
那一声命令式的话语,猝不及防地砸进鲍予怀耳中,他浑身一僵,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力道大到指节泛白,身子晃了晃,险些直直瘫倒在地,眼底的慌乱瞬间漫了上来……
一边团圆热闹,一边无声崩塌
鲍予怀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脸色瞬间微微一沉,下意识地看了杨书珩一眼,眼神里藏着一丝慌乱与躲闪。
他没敢多耽搁,匆匆挣开杨书珩牵着他的手,快步走到路边一处僻静的角落,用带着荆门口音的方言低声交谈起来,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不想被人听见。
杨书珩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奇怪感——
鲍予怀从未这样刻意避开过他。
虽有几分失落与不安,可他不愿勉强鲍予怀,便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目光一直落在那个角落的身影上,眼神担忧。
他忍不住竖起耳朵想听听鲍予怀在说什么,可虽说同属湖北,武汉话与荆门话的语调、用词差别却不小,那些晦涩的方言字句钻进耳朵里,他一个字也没听懂,只能攥了攥手心,耐着性子在一旁静静等待,心里的不安却一点点蔓延开来。
角落里,鲍予怀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与急切,用方言低声恳求着:“妈,为啥非要我退学啊?我都已经大二了,每次考试成绩都不错,专业课也学得好好的,我不想就这么放弃,我想把大学读完。”
他攥着手机的手指因用力而有些僵硬,眼底的慌乱渐渐变成了酸涩,语气不甘,一遍遍地向电话那头的妈妈要一个说法,声音里藏着强忍着的哽咽。
电话那头,鲍予怀妈妈的声音传来,带着无尽的无奈与疲惫,语气里皆是辛酸:“怀儿,不是妈狠心,是家里实在没办法了。邻居家跟我们因为地里的事,闹了好几回,你爸回来跟他们理论,非但没解决,还受了气。你弟弟的工资又一直被拖欠着,家里的开销都快撑不住了,你下半年的学费,我们是真的拿不出来啊。”
听着妈妈语气里的无助,鲍予怀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用力咬了咬下唇,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声音却依旧带着几分沙哑:“妈,学费的事你别担心,我平日里可以去电脑城接着打工,多挣点钱,再加上国家助学金,应该能撑下去。我这个专业真的很好,毕业以后好找工作,前景也不错,等我毕业了,就能帮家里分担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鲍予怀妈妈的声音缓和了些许,带着一丝妥协:“那……那你先试试吧。家里现在经济确实困难,你先把这学期读完,等暑假你回来,我们再好好商量后续的事。”
话音刚落,手机里便传来一阵匆匆的忙音,妈妈已经挂了电话。
鲍予怀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指尖冰凉,眼底的坚定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茫然,一个人站在角落里,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杨书珩见鲍予怀挂了电话,便快步朝那个角落走了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阿怀,谁的电话啊?看你站在这儿半天,脸色都不太好。”
鲍予怀连忙收敛了眼底的疲惫与茫然,勉强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语气轻淡地敷衍道:“是我妈妈的,没什么事,就聊了聊家常。”
他心里一阵发紧,只觉得又酸又涩。
家里学费凑不出来、爸妈受委屈、弟弟工资被拖欠,这些糟心事像块石头压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他不能说,杨书珩今天正开心,要带他见外公见家人,他不能在这时候泼冷水,更不想让杨书珩跟着一起发愁,不想成为对方的负担。
他刻意避开了杨书珩的目光,不愿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心事。
杨书珩听说是鲍予怀的妈妈,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虽隐约觉得他神色不对,话里也藏着几分敷衍,但见鲍予怀不愿多说,便也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说道:“没事就好。我们快走吧,别让外公和家里人等急了。”
说着,他抬手拦了一辆空出租车,拉着鲍予怀坐了进去,报出外公家的地址。
一路上,车厢里格外安静。
鲍予怀靠在车窗边,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的街景,一句话也没说,眉宇间始终拧着一丝化不开的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