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倩倩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随即皱起眉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你真是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他那个耳环最多也就五块钱,你居然都不知道还价,要是没有我,你可就亏大了!”
杨书珩直起身,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平淡又通透:“我从来没还过价,觉得他们在夜市摆摊做生意,风吹日晒的,也挺累、挺不容易的,多花点钱也没关系。”
杨倩倩收起笑容,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语气严肃:“那可不行!他们赚钱是应该的,但漫天要价就是欺负你这种好说话的人!以后你再来夜市买东西,一定要叫上我,我帮你砍价,保证不让你吃亏!”
杨书珩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眼底的阴霾消散了些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杨倩倩的脑袋,温柔地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几人吃完晚饭又去ktv唱了一会儿,便结伴回了学校。
接下来便是大一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所有人都埋进了复习里,再没心思去管那些杂事闲非。
更何况鲍予怀那天晚上的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
杨书珩也识趣地收了心,不再过多靠近,只是每天和室友一起上课、吃饭、偶尔打打游戏,刻意保持着距离。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一响,所有人都快步跑回自己的寝室,大家纷纷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家放寒假。
杨书珩把几个室友一一送到寝室门口,转身正准备自己也离开,鲍予怀却忽然匆匆跑了进来。
“杨书珩,我……我能不能去你家住两天?”
他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眼神带着点不安,“我只抢到后天的火车票,可寝室今天就要关门了。”
杨书珩看着他的模样,心里明明想着最近要和他拉开距离,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不管他。
沉默片刻,他轻轻点了点头:“行,你去收拾东西吧,我跟我妈说一声。”
这一次,杨书珩的心里,再也没有了从前那种按捺不住的心动与期待。
他比谁都清楚,无论自己再做什么,鲍予怀都不可能喜欢上一个男生。
原来有些喜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结束了。
回家的路上,两人一路沉默。
鲍予怀隐隐察觉到杨书珩最近对自己冷淡了许多,却又不敢开口问,只能低着头,安安静静地跟在一旁。
到了家,杨书珩的爸妈依旧热情地招待了鲍予怀,晚饭还是和上次一样,做了一桌子香喷喷的川菜。
而杨书珩的妈妈敏锐地发现,两个孩子不像上回那样有说有笑,气氛安静得有些反常。
她没有多问,只当是快要放寒假分开,两人心里有些不舍与低落。
深夜,杨书珩的卧室里只剩下安静的呼吸声。
鲍予怀躺在杨书珩身侧,侧过身,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
杨书珩平躺着,气息沉稳,每一次深呼吸,都让他饱满的胸大肌缓缓起伏。
寂静里,鲍予怀终于还是轻轻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安:“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你最近……为什么总躲着我?”
一句话,轻轻打破了黑夜的沉默,也轻轻敲在了杨书珩最不敢触碰的心上。
舒服就够了,什么关系都行
杨书珩听见这话,缓缓睁开了眼。
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无数借口与措辞,可他最终还是一言不发。
除了那句“我对你动了心”,其余所有回答,全都是欺骗。
鲍予怀就那样安静地望着他,耐心等着一个答案。
可回应他的,只有漫长的沉默。
良久,杨书珩才轻轻开口,声音淡得像夜里的风:“睡吧,我最近有点累,跟你没关系。”
说完,他翻过身,背对着鲍予怀,再也没有开口。
鲍予怀猜不透自己究竟哪里惹得杨书珩这般疏远,可他也没再多想。
对他而言,眼下没有什么事,比安安稳稳完成学业更重要。
两个晚上过后,鲍予怀离开了杨书珩家,踏上了开往荆门的火车。
杨书珩把他送到火车站,目送他进站,才一个人坐上返程的出租车。
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街边灯火明明晃晃,一路向后退去。
他望着窗外流动的热闹,心里却一片空落。
那一刻,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
这不是孤单,是彻头彻尾、只属于一个人的寂寞。
火车缓缓驶离站台,窗外的建筑一点点向后退去,武汉渐渐远了。
鲍予怀靠着车窗,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心里空落落的,却又说不上是为什么。
这两天在杨书珩家,他吃得安稳、睡得踏实,叔叔阿姨热情又温和,一切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