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指尖刚拾起餐具,姜予依然能清楚捕捉到一丝极轻的,转瞬即逝的震颤。
就像是他自持之下压不住的心绪,就这么悄悄泄在细微的指尖动作里。
林元松取出餐盘与塑料小刀,摆放得一丝不苟,严谨一如他处理任何一份工作报表。
只是下刀去切奶油裱花的瞬间,手腕又极轻地晃了一下,一小块奶油微微歪向一边。
林元松顿了半秒,不动声色稳住力道,放缓动作,稳稳切下两块蛋糕,各自盛入盘中,将有水果的一份轻轻推到姜予面前。
全程神色依旧平和,他收起绷紧的指节,像是方才细微的抖动只是光影错觉。
姜予泰然自若接过盘子,仿佛没有看到他方才短短几分钟内,罕见的两次失误。
两人并肩立在落地窗前,安静分食蛋糕。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色,万家灯火连绵铺开,喧嚣远隔,整层楼只剩他们两人。
没有人刻意找话题填充沉默,却半点不局促。
这么多年,他们要么是疏离客套,要么是避而不见,要么是分寸森严,从来没有这样松弛平静地同处一隅。
良久,姜予垂着眼,看着盘中细腻的奶油,轻声开口,语气淡得如同随口闲谈。
“今天下午,我见了梁阔。”
林元松握着刀叉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抬眸静静看着她,眼底是了然的沉色,轻轻应了一声。
“好。”
无需多言。
她知道,自己想说的他已了然。
他也明白了,那些该不该知道的,她都知道了。
就这么简单的对话,再无解释的必要。
一小块蛋糕慢慢吃完,清甜余味浅浅留在唇间。
姜予随手将纸盘搁在桌沿,身侧的林元松自然伸手接过,递给她一张纸巾,再利落收好两份餐具,轻拭干净桌上的细碎奶油,动作规整妥帖,一如他本来该有的模样。
桌面收拾妥当,安静再次漫满整间办公室。
就算从前同处一室无话,只有职场客套的距离,姜予也一向从容而习惯。
只是此刻空气突然沉得异样,身旁这人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时,温度与往日全然不同,搅得她心绪没法安定下来。
她知道他在观察,也想试探。
她何尝又不是呢。
姜予不习惯这种陌生又燥热的感觉,下意识想寻句话打破凝滞,脑中辗转半晌,唯一稳妥得体又不失分寸的话题,只剩手头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