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分局的审讯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副局长于向军和两名民警坐在桌子后面,目光都落在了对面的杜仔身上。
这个家伙双手戴着手铐,坐在椅子上,看起来精神状态还算不错。也就是说,这十多天来,他的日子并不太难过。
于向军拿起审讯桌上的烟,熟练地点燃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后,站起身来,慢慢走到杜仔身边,把烟送到杜仔嘴边。杜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张开嘴,叼住了香烟。
“杜村波,你这么扛着是没有用的。”于向军拍了拍杜仔的肩膀:“知道,为什么关了你十多天,却一直没有提审你吗?”
杜仔裹了一口叼在嘴里的烟,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于向军,脸上带着很是不屑的笑意。
“领导,”杜仔的语气带着挑衅,而且非常的嚣张:“有证据就拿出来,有罪你就判,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唉,杜村波啊,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于向军叹着气,手掌放在杜仔肩膀上,转到了他的另一边:“把你带回来十多天都没审你,就是因为有人给我们警方提供了你的犯罪证据,我们一直都在核查这些证据的真实性。”
杜仔的心猛然一紧,但很快他就放松下来,脸上又出现了笑意,因为他不相信手下的兄弟会出卖他:“我杜仔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你当我是傻的吗?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还是更愿意相信我自己的兄弟?”
“啧!”于向军对于杜仔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他的手一直按着杜仔的肩膀,这时手上的力度突然加重了几分:“说实话,你手下那些兄弟真的没有出卖你。”
杜仔的眼神一凝,他显然没有想到于向军会这样说。他抬起胳膊,想要把叼在嘴里烟拿到手里,却因为手腕上的伤口还没有好,缠着厚厚的纱布,还戴着手铐,动作稍微大了一点,就牵动了伤口,疼得他不由得一皱眉。
“是不是在想是谁出卖了你?”于向军脸上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悠然说道:“不用费心思去猜了,你肯定猜不到的。不过,这个人对你可是相当了解。
所以啊,你别存什么侥幸心理,凭我们现在所掌握的证据看,你最少也得在监狱里待上个十年八年的。当然,你要是有立功表现,法庭肯定会减轻对你的处罚。”
杜仔的心一直在往下沉,彷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他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谁背叛了他。手下的那帮兄弟他是信得过的,绝对不可能是他们。可这个人既然如此了解他,那又会是谁?
看着杜仔脸上表情的变化,于向军翘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这样吧,我再给你一天的时间好好考虑考虑。你可要把握住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可得好好珍惜。
因为新一轮的严打马上就要开始了,如果在严打之前,你的案子能够顺利结案,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你最多也就是被判个十来年儿。
但如果明天你还是执迷不悟,像现在这样嘴硬,非要死扛到底的话,我们也就不会在提审你了。等严打一开始,那可就不是判几年这么简单了。到时候,肯定会从严、从重、从快处理你的案子。
至于结果嘛,是生是死,你自己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吧。毕竟,十年前的那次严打,你也是亲身经历过的,不是吗?”
杜仔的心脏猛地一紧,彷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他当然知道于向军口中的“严打”意味着什么,如果真的像十年前那样来一场严打风暴,以他所犯下的那些案子,绝对是必死无疑。
于向军面无表情地看着杜仔,眼中闪过一丝冷漠,然后转头对站在一旁的两名民警吩咐道:“把他送回置留室,中午给他加个餐。”
“是!”两名民警随即站起身来,一左一右夹住杜仔,押着他朝置留室走去。
于向军看着杜仔被带走,这才缓缓地拿起桌子上的烟,抽出一根,用打火机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停留片刻,然后才慢慢地吐出,彷佛这样可以缓解一下心中的压力。
过了一会儿,于向军掐灭了烟头,迈步走出了审讯室。他沿着楼梯缓缓而下,来到了局长黄敏维的办公室门前。站定后,他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办公室里传来黄敏维低沉的声音。
于向军轻轻的推开那扇略显陈旧的门,门轴发出“嘎吱”一声,彷佛是在抗议他的闯入。一进门,他的目光便被坐在办公桌前的黄敏维吸引住了。
只见黄敏维眉头紧锁,一脸愁容地翻看着厚厚的案卷,于向军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黄敏维面前,轻声说道:“局长,你怎么又把这个案子翻出来了?这都过去六年了,想要破案,难度可不小。”
黄敏维缓缓合上文件夹,像是终于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但紧皱的眉头却并未舒展开来:“12岁的小姑娘被残忍歼杀。
六年了,整整六年了,我们竟然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每次受害人的父母来询问案情进展时,我这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得很。”
说完,黄敏维指了指一旁的沙发,示意于向军坐下。
于向军坐了下来,接着说道:“我刚刚去提审了杜村波,按照计划,我向他透露了一点案情。希望他是个聪明人,能够从中察觉到一些端倪。”
黄敏维点了点头,顺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杜仔在他们那伙人当中,确实算得上是个聪明人。你选择从他那里打开突破口,应该是没错的。”
于向军也跟着点了点头:“我给了他一天的时间,希望他能想到温三猫。”
黄敏维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那天在第一家酒吧,我们把他们所有人都带回来了,却唯独放走了温三猫。以杜仔的聪明,他肯定不会想不到这其中的问题。”
这时,杜仔已经被送回了留置室,在这里,除了杜仔之外,还有另外三个人,分别是咯噔、刀疤头和大叫驴。将他们关在一起,实际上是有意为之,目的就是让他们相互“交流”。
“杜仔!”当杜仔走进留置室时,原本靠墙坐在地上的咯噔猛地站起身来,关切地问道,“他们没对你用什么手段吧?”
杜仔的声音略微低沉,眉头紧紧皱起,他缓缓地靠着墙壁坐了下来:“没有。”
咯噔与刀疤头、大叫驴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疑惑。既然没有遭受什么特殊对待,为何杜仔看起来反而不对劲呢?
“老杜!”大叫驴的嗓音异常洪亮,彷佛说话就如同吵架一般,“你这是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