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客气,字字却往苍子叶脸上扎。
苍子叶一张脸青红交错,难看到了极点。
但他平日里迎来送往,什么脾性的学子都见过,只得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干瘪的回应:
“承……承砚舟师弟吉言了。”
顾砚舟见他强压怒意却不得不低头,嘴角挑得更高,又追了一句:
“子叶师兄生得这般英俊,想必有一堆女子追求吧?”
苍子叶只觉对方纯粹在消遣自己,硬着头皮公事公办地答道:
“在下如今一心向道,在此暂代接引处主理人之职,也不过是想多挣些积分,好去一观学府里珍藏的高阶术法与宝器罢了……”
顾砚舟没接他这番托词,神色微敛,冷不丁话锋一转:
“子叶,你可知道前些日子星月一事?”
苍子叶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问搞得满头雾水,皱眉应付道:
“此事轰动整个中州,在下自然有所耳闻。听说这些日子,中州女帝没有一日不被各地君主前来朝拜。”
顾砚舟盯着他的眼睛,又追问:
“那你可知,星月是因何被灭的?”
苍子叶越发不耐烦,隐隐觉得他今日不是来叙旧的,冷着脸回绝道:
“据说是因为星月惹到了魔洲女帝,但与我无关。今日来访的人多,还请砚舟兄不要劳烦子叶的公务了……”
顾砚舟没理他的逐客令,微微倾身,抬手虚掩在嘴边,压低嗓音道:
“那是因为……星月严姓皇室里,出了个自以为德高望重的皇子,千不该万不该,看上了别人的道侣……”
说完这句,顾砚舟不再等他回应,转身离去。
然而他才走出没几步,前方的石阶拐角处,便晃出来一道狼狈的身影。
顾砚舟一眼认了出来——正是当日在凤霜希学院门口堵门请见苏巧心的那位星月皇子,严子寒。
初见之时,此人好歹还算个俊美贵公子,只是眉宇间透着一股病态的阴柔。
可如今的他浑身脏乱,眼神无光,表情夸张,喉间不住地发出“啊啊啊”的叫声。
是疯了。
他逢人便说:
“我是星月皇子严子寒!星月没有被灭!都是瞎说!瞎说!”
那尖锐的嘶喊在广场上回荡,他皱了皱眉,只觉得吵闹得很。
就在这时,疯疯癫癫的严子寒迎面撞见了他,浑浊的瞳孔猛地一滞,随即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嘴里狂乱地吼道:
“我是星月皇子严子寒!苏巧心是我的!”
顾砚舟神色冷淡,连半句废话都懒得给他,眼看着他扑到近前,抬腿便是一脚,干脆利落地踹在他胸口。
砰!
严子寒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远处广场边的厚墙上,荡起一片灰尘,他从墙上滑落,嘴里喷出一口血水,摔在地上浑身乱颤,最后艰难地爬起身,跑开了。
“学府禁止私自斗殴!”
苍子叶旁边的一名学子开口喝道,身形刚要冲出,被苍子叶一把拦住。
顾砚舟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淡淡开口:
“有人跪在地上求我了,所以我不会杀他……”
接着,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到苍子叶脸上:
“但你……好自为之。”
苍子叶浑身冒出冷汗,这句话带着令他窒息的压迫,仿佛对方随时都会将他当场斩杀——这是境界的威慑。
“好……好……”
苍子叶大脑空空,这几个字不是他思考后说出的,是身体本能般地逼着他应了一声。
顾砚舟没再理会他,转身走回众人的队伍。
云鹤等人也没有在意这点风波,毕竟她们初到太初学府时闹出的动静,比这要引人注目得多。
杜妖妖走过来,自然地挽住顾砚舟的手臂,撇嘴道:
“跟这种不知死活的蝼蚁废什么话,直接杀了就好了~”
案台后,苍子叶仍僵在原地,满头冷汗顺着下巴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地。
过了好一会儿,方才那句警告便被抛到了脑后,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既然顾砚舟在此,那他那位云鹤妻子,多半也在队伍里?
这么一想,他便忍不住在队伍中那几道女子的身影上来回寻找,可找了几圈,却怎么也找不到云鹤,队伍里明明就有一位温婉女子,可目光扫过去,偏生留不住那张脸的模样——是被人用秘法遮了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