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辞闻言,深深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
“卑……卑鄙小人那边,那些受伤的妹妹们都已经脱离了危险,逐渐苏醒过来了。顾……顾……舟……舟……他已经去看过她们了……”
杜妖妖听完这话,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彻底放了下来,整个人都松弛了几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清辞啊,既然认了,那就当着你曦姐姐的面,清清楚楚地告诉她——这顾砚舟,到底是顾黎的什么人?”
凌清辞这回是真招架不住了。
她心虚地偷偷瞥了一眼旁边气得不轻的东方曦,只能硬着头皮,把头埋得更低,用细若游丝的声音答道:
“算……算是徒……徒儿吧……”
“哈哈哈哈哈!”
杜妖妖听到这个荒谬至极的称呼,直接毫无形象地大笑出声,笑得花枝乱颤,随后把面前那只空茶杯往前推了推。
她用玉指尖在石桌上敲了两下,毫不客气地使唤道:
“让你说句实话还真费口舌。你妖妖姐渴了~~~”
东方曦见状,脸色铁青,指着杜妖妖怒斥道:
“杜妖妖,你别太放肆了!清辞不是你这魔洲女帝的下人丫鬟。要喝茶,自己倒!”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东方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直被她护在身后的凌清辞,面对杜妖妖这般无理的使唤,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温顺地低声应了一句:
“好……”
随后,她走上前,拿起茶壶倒了一杯热茶,双手奉到杜妖妖面前。
杜妖妖满意地接过茶杯,端足了架子,用一种长辈对晚辈的熟稔口吻说道:
“站着做什么?坐吧。你妖妖姐可从来舍不得,让自家这般懂事的妹妹傻站在自己后面伺候。”
凌清辞竟真的乖乖点了点头,没有坐回东方曦身边,而是绕过半张石桌,挨着杜妖妖那一侧坐了下来。
东方曦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凌清辞,声音都发颤了:
“清辞?你这是中了什么邪?到底是怎么了?!”
见凌清辞低着头不说话,东方曦又转头盯着杜妖妖,怒火中烧:
“杜妖妖,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别在我面前搞这些明敲暗推的把戏,你手里有什么清辞的把柄?我不屑你们这种肮脏的手段!”
杜妖妖优哉游哉地喝着茶,根本懒得搭理她。
最终,还是凌清辞自己转过身来。
她满脸愧疚地看着东方曦,轻声解释道:
“曦姐姐……你别怪妖妖姐。我真的没事……清辞……清辞只是在魔洲的时候,自己做了些许错事,心里有愧罢了。”
东方曦盯着凌清辞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被人胁迫的痕迹。
可看了许久,看到的只有满眼的内疚与自责。
东方曦无力地叹了口气,强压下心头酸楚,勉强挤出一丝宽容:
“罢了。清辞,既然你现在不愿意说,那肯定是有你不得已的苦衷和理由。曦姐姐信你,不会去怪你什么。我相信,等你有一天想通了,你一定会亲口和曦姐姐把一切都解释清楚的,对吗?”
凌清辞眼眶一热,用力点了点头,发出一声重重的鼻音:
“嗯~”
看两人演完这出姐妹情深,杜妖妖扫兴地翻了个白眼,将视线投向一直默立在后面的东方念微,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
“啧,这话说得真是漂亮。这不,清辞一走,某人就耐不住寂寞,又火急火燎地找了个新妹妹来填补空缺了?”
面对杜妖妖这般尖锐的挑衅,东方念微却异常沉稳。
她不卑不亢地挺直了脊背,直视着杜妖妖,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回魔洲女帝的话。念微只是当初被女帝救下的一位女童罢了,身份低微,在宫里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实在算不上、也不敢高攀女帝的妹妹名分。”
杜妖妖挑了挑眉,语气更加戏谑:
“呵,说到底,也就是个仆人了?”
东方曦护短心切,立刻出声反驳:
“杜妖妖!你少在这里指桑骂槐!念微是不是我认下的妹妹,是我的私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操心!”
杜妖妖被骂了也不恼火,垂下眼帘,用指腹慢慢转动着手中的青瓷茶杯,静静看着杯中茶水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她忽然装模作样地长叹了一口气,用一种看透世态炎凉的腔调,慢悠悠地说道:
“哎~这世事啊,当真是无常。这做仆人的,有时候瞧着老实巴交,可伺候着伺候着,保不准哪天一不留神,就爬上了正主的床。要是再使点狐媚手段讨了主子欢心,说不定啊,转眼就翻身做了女主人呢~~~~”
说到这儿,杜妖妖侧过身来,眸子盯住身旁的凌清辞,嘴角一弯,追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