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杜妖妖纤指一挥,拉开了那道阻隔了数日的隔帘,三人终于毫无遮挡地面面对坐在一起。
凌清辞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满脸希冀地望向杜妖妖,怯生生地唤道:
“妖妖姐……”
然而杜妖妖却只是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不咸不淡地打碎了她的念想:
“今天中午咱们可就要到了,哪里还有时间容你们在这里磨磨唧唧地说闲话~~”
听闻此言,凌清辞那张紧绷了许久的脸庞终于再也挂不住了。
一连两个月积压的委屈、惊恐与渴望在这一瞬间彻底决堤。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啜泣声,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只能用一双小手来回慌乱地擦拭着脸上的泪痕。
顾砚舟见状,心中大为怜惜,连忙起身上前,一把将凌清辞揽进了自己宽阔的怀抱中,用指腹去为她擦拭眼泪,口中调侃道:
“好了好了,堂堂中州镇抚司的掌权主司,怎么如今倒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哭个没完了~~”
凌清辞顺从地将娇躯歪在顾砚舟温热的胸膛里,感受着那不熟悉却日夜思念的港湾,啜泣声才终于渐渐低了下去。
而杜妖妖在一旁倒也没去横加干涉,她只是掀开了一角窗帘,目光沉沉地注视着轿厢下方飞速退去的景致。
虽然顾砚舟现在还没有凌清辞那般折叠空间的极速手段,但此刻飞天轿的速度依然被提到了极致,蛮横地撞开前方重重的云雾。
顾砚舟紧紧搂着怀里的凌清辞,一边用手帮她将脸颊上的泪珠细细擦干。
他怀里这个平日里高傲清冷的凌仙子,此时却像极了他当年初见之时的那个小女孩——那时候的凌清辞,可是个随随便便就能被鹤道士的一声恐吓吓得当场尿了裤子的胆小鬼啊。
凌清辞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原本紧抿的唇角也微微往上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
她贪婪地呼吸着顾砚舟怀中散发出的独特气息,有些留恋地用俏脸在他的前胸上蹭了蹭。
那是一种虽然算不上浓烈、却让人无比心安的草木青香。
当年“黎哥哥”的时候,身上也是长年累月带着这种味道。
据黎哥哥自己所说,那是因为瑶溪姐姐经常会采来仙草,为他熬制药浴所致。
不过在那个时候,黎哥哥刻意回避她们,从来不曾和任何女子与他这般亲近过,当然瑶溪姐姐和黎哥哥的事情自己是不甚知道的……
而现在,自己终于做到了这第一步,想到这里,她心底竟然生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小窃喜,暗笑起来。
凌清辞每隔片刻便会悄悄抬起眼帘,羞怯地去瞄上顾砚舟几眼,随后便再次把脸往顾砚舟怀抱深处拱了拱,仿佛要在他的身上扎根一般。
顾砚舟看着怀里女子的依赖,无奈地笑了一笑。
他转过头,试图去掀开窗帘看看外面的虚实,可指尖刚刚触及,窗帘就被杜妖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按下,重新关得严严实实。
杜妖妖有些不自然地将头撇向另一侧:
“别看了……外面荒山野岭的有什么可看的,再过一会儿就到了。”
顾砚舟深邃的目光停留在杜妖妖的侧脸上。
看着她此时那副别扭、扭捏到了极点的动作神态,顾砚舟心中不免有些好笑。
在外人面前,杜妖妖向来是一副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殿下派头。
而平日面对他时,不是妩媚冷艳地调情,就是变成“妖灵儿”时故意耍些淘气。
可如今,眼看快要抵达目的地,她竟然流露出了这种前所未有的紧张与不自然。
杜妖妖死死拧着脖子,眼神闪躲着根本不敢与顾砚舟的目光对视,只是嘴硬地咕哝着:
“没事~~~!你快去哄怀里那个哭哭啼啼的蠢货吧,少来烦我!”
顾砚舟挑了挑眉,存心试探,再次伸手准备去拉窗帘,然而他的指尖刚动,一股强横的暗紫色魔气便从杜妖妖指尖激射而出,死死压制住了窗帘,任凭他如何使劲也无法拉开分毫。
顾砚舟自知理亏,摇了摇头,心道既然她如此忌讳,不看便不看吧。
杜妖妖依旧偏过头不看他,语气带着几分催促:
“有啥好看的,早早弄完……等魔洲的事情了结了,我就陪你一起回中州便是了……”
顾砚舟了然地点了点头。
他的手顺势放在了凌清辞的背脊上,隔着一层薄薄的淡青色纱衣,开始缓缓地轻抚着。
相较于杜妖妖那具极其紧实弹性的身段,凌清辞的背部肌肤摸上去确实要稍微软糯温润一些,如丝绸般滑溜异常。
此时,杜妖妖再次冷着脸掀开窗帘朝外面看了一眼,她那双暗紫色的瞳孔微微有些颤动,神色复杂地长长叹出了一口气:
“我们……下去,走着回去吧。依着咱们的脚程,走着去,下午便能到了。”
顾砚舟点头应允,凌清辞这才有些依依不舍地缓缓从他的怀抱中脱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