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有如果。
夏天川来了,在她侥幸墨迹的时候·····
她死在了夏天川的胯下,死在了这堆充满了文字羞辱的红砂里。
直到脖颈断裂的前一秒,她那崩坏的脑子里还在为了讨好施暴者,吟诵着那些她自以为高尚、实则早已糜烂入骨的诗词。
这就是她引以为傲的“情调”,这就是她赖以生存的“灵性”。
在大劫面前,这份灵性连一张擦血的草纸都不如。
夏天川推开了月心宫的大门,跨过满地的污渍,目光灼灼地看向问道殿的方向,那里,顾黎的金芒正与黑色的魔气轰然相撞。
殿内,长明灯熄灭了。
唯有那对死不瞑目的母女,静静地躺在黑暗里,听着这金凤王朝最后的丧钟,一声声敲响。
顾黎留下的那道金色残影还在漆黑的天幕上尚未消散,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便如碎鼓点般砸在了永宁殿的青砖上。
“清辞!清辞快走!”
凌达满脸冷汗,服装在刚才的奔命途中被刮得零乱。
他冲进殿内,一眼瞧见站在东方曦身后的凌清辞,顾不得行礼,甚至顾不得喘气,上前一把抱起女儿,转身就往宫门外冲去。
“父亲!干嘛呀?放我下来!”
凌清辞被吓了一跳,幼小的身躯在父亲宽大的怀抱里拼命挣扎,带着哭腔大喊着,“曦姐姐还在那儿,顾公子刚走,我们要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等死吗?!”
凌达一边狂奔,一边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里透着彻骨的恐惧,“跑啊!活命啊!金凤王朝彻底完蛋了!你没看见那天上的黑气吗?那是传闻中的‘结婴天兆’!那魔头要是结婴成了,这整座皇城都会变成他的血池,姓东方的人,一个也活不下来!”
“不要……放清辞下来……我要陪着曦姐姐……”
凌清辞挣扎着回头,小手朝着永宁殿的大门虚抓着。
东方曦依旧扶着那扇残破的门框,在那翻涌的黑色魔气中,她的身影显得那样单薄,那样决绝。
她看着被抱走的清辞,原本死灰色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却又极其温柔的微光。
“清辞……跟着达叔跑路吧。”
东方曦的声音虽然沙哑,却穿透了漫天的风雷,稳稳地落在了清辞耳畔,“离开这儿……走得远远的。去过你想要的日子,别再回来了。活下去……替我也活下去。”
“不要……曦姐姐!!!”
凌清辞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泪水夺眶而出。
可凌达作为成年人的力量,根本不是这个只会揉面的小女孩能抗衡的。
他抱得死紧,脚下的步伐快得几乎要生出火星。
他常年在这宫里当差,自然知道哪里的秘道能通向城外,哪里的守卫早已散尽。
转瞬之间,一个转角的阴影掠过。
凌清辞视线中那抹朱红色的身影——那个曾经在黑暗中紧紧抱着她、给她温暖的曦姐姐,彻底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剩下的,只有凌清辞在父亲怀里那无助摆动的四肢,以及渐行渐远的、回荡在空旷宫道上的绝望哭声。
东方曦站在空荡荡的永宁殿前。
最后的一抹人间烟火,也随着清辞的离去而彻底熄灭了。
她缓缓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随后,义无反顾地朝着那道发灰的魔气柱走去。
“来吧……鹤敬亭。”
“我这条命,你想要,顾公子也想要。那就看看,到底谁有命拿走它。”
…………
顾黎的身影化作一道破晓的金色长虹,强行撕开了那一层层浓郁得令人窒息的灰黑色魔雾。
脚下,那座巨大的结婴法阵正疯狂运转,黑色的符文如同活着的毒蛇,在地砖缝隙间扭动、吞噬着生灵。
顾黎没有丝毫废话,手中的“吟霄”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吟,剑身流转的青芒在这一刻由于主人的怒火而化作了炽热的纯金。
“给我碎!”
顾黎凌空一剑,狠狠地劈在那漆黑的阵法护罩上。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