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黎的声音变得冷冽而疏离,他盯着东方曦那双充满了乞求与交易的眼睛,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禁忌的雷鸣。
是来自“天帝”那个老狗的阴影——那令人作呕的宿命安排,全都是这种带着蜜糖的算计。
“糟糕……”
顾黎猛地起身。在东方曦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芒,划破夜空,朝着皇城之外的黑暗遁逃而去。
他的动作如此决绝,仿佛多留一秒,就会被这凡尘的泥潭彻底拽入深渊。
东方曦伸出的手徒劳地抓了一把空气。她跪在瓦片上,呆呆地看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金光。
原本好不容易燃起的一丝希望,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她的双眸微微颤动,那原本就暗淡的瞳孔,此刻像是沉入了最深的海底,再无半点光亮。
“连你……也不愿意拉我一把吗?”
真的是算计?或许是,自己本能的想让顾黎帮自己杀掉鹤敬亭,然后自己说心脏就是凤心玉,取了自己就会死,顾黎或许不会杀自己?
就是小算盘·······只是算盘打的太响,让‘天真’的顾黎都感知到了······
·········
深夜的走廊像是一条望不到头的食道,将宫灯微弱的光火吞噬。
鹤敬亭不紧不慢地走在汉白玉铺就的地面上。
清冷的月光从雕花窗棂中斜斜洒下,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那黑影几乎一直延伸到了廊道的拐角尽头,透着一种诡异的压迫感。
然而,尽管那影子拉得长,却显得异常稀薄、虚浮,仿佛只是在那儿贴了一层半透明的灰雾。
这种空有长度却毫无厚度的影子,似如他那靠着邪术与丹药强行撑起的修为,虽看似金丹圆满、逼近元婴,实则根基虚浮,透着一股大限将至的腐朽气。
“嘿嘿……”
鹤敬亭低声笑了起来,枯哑的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阵阵回音,听得人心惊肉跳。
“阵法已经布好了,……就差临门一脚。”
他志得意满地捋了捋胡须。
为了这一天,他等了好久,看着东方室从辉煌坠入泥潭。
现在,整个王朝都在他的掌控之下,那些所谓的皇亲国戚、高官显贵,不过是他冲关元婴的药渣罢了。
走到一处岔路口,鹤敬亭脚步微顿,目光看向了坤和宫的方向。
“在彻底闭关冲关之前,再去瞧瞧那位皇后娘娘吧。”
想起明蓉皇后那张端庄大气却被他亲手踩进泥泞里的脸,鹤敬亭那双阴鸷的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快感。
昨晚在问道殿,他将她扔给那些黑道士肆意玩弄,那破碎的呻吟声是他听过最美妙的仙乐。
“也不知那娘们儿还熬不熬得住。若是就这么死了,倒也可惜了那副好皮囊。”
他嘿嘿一笑,语气中尽是不屑。
在他看来,等他突破元婴、寿元大增之后,这凡间所谓的绝色女子,还不是招手即来?
到时候莫说是皇后,便是那自命清高的公主,说不定也得乖乖跪在他胯下。
“皇后啊皇后,老夫便在成神之前,最后再疼你一次。”
鹤敬亭抖了抖宽大的道袍,带着那一身令人作呕的邪气,晃晃悠悠地朝着坤和宫走去。
他的每一步踏出,地上的虚浮影子都会像水波一样诡异地晃动,仿佛那影子底下,潜伏着无数正在挣扎、哀嚎的冤魂。
沉重的宫门被推开,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干涩摩擦声。
鹤敬亭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了进去。
曾经金碧辉煌、百仆簇拥的寝殿,此刻冷清得像是一座华丽的乱葬岗。
空气里透着一股久未通风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药气和某种挥之不去的、腐烂的体味。
那张巨大的金丝楠木雕凤床上,明蓉皇后正蜷缩在朱红金丝凤被下。
那被子曾是母仪天下的象征,如今却沉重地压在她枯槁的身躯上,像是一块鲜红的墓碑。
身边一个伺候的丫鬟都没了。
东方曦白天吩咐下来的那些人,在她前脚刚走,后脚便趁乱卷了殿里的金银器皿逃命去了。
在即将崩塌的皇权面前,什么恩宠、什么威慑,都抵不过外面那些黑道士腰间的屠刀。
“咳……咳咳……”
被子里传出断断续续、细碎而破碎的呻吟,那是明蓉无意识的喘息。
听到脚步声,明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艰难地撑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