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月立于一侧,清冷的容颜上没什么表情,只一双眼眸静静望着他,言简意赅:“我相信你。”
婵玉儿则媚眼如丝,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舟弟弟,待你回来,玉儿姐会真正让你知晓,谁才是‘主人’哦~”
顾砚舟闻言,忍不住噗嗤一笑,方才那点离别的伤感被冲淡了不少。
白凤站在稍远处,清脆地喊道:“主人一定要安全回来!”
白羽静静立着,垂下的眼睫掩盖了所有情绪,只是那双清冷的眼瞳,在无人察觉的瞬间,极快地晃动了几下,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她唇瓣微启,最终只吐出三个字:“少主人……”
顾砚舟对她安抚地点了点头。
“师父傅,你要去多久啊~”顾清宁搂着他的脖子,软糯地问。
顾砚舟刮了下她的小鼻子,笑得轻松:“有个几年吧~不过你们放心,我去里头就跟游山玩水似的,无非是多花些时间罢了。”
说罢,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望向了不远处独自站立的凌清辞。
四目相对,对方的眼神依旧漠然中带着一丝审视。
顾砚舟却忽然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头微微一歪,抬起手,对着凌清辞的方向,慢悠悠地挥了挥,像是在打一个再熟稔不过的招呼。
凌清辞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清晰的困惑与错愕:这卑鄙小人……今日是怎么了……
她柳眉微蹙,不再看他,断然转身离去。
顾砚舟见状,眼底笑意更深。
“卑鄙小贼,道完别了没有?磨磨蹭蹭的!”一道清越又带着几分不耐的公子音传来。
顾砚舟懒洋洋地瞥向苍云殊:“黄毛丫头,你急什么?”
苍云殊鼻尖发出一声轻哼,扭过头去。
顾砚舟走到她身边,只听苍无涯抚着胡须,满眼慈爱地叮嘱道:“云殊啊,凡事小心些。”
苍云殊立刻换上一副乖巧模样,声音清朗:“知道了,爷爷~”说罢,便干脆利落地走入了光球之中。
顾砚舟回眸,深深地看了众人一眼,将每一张面容都刻在心底,随即转身,跟在她身后,身影没入那片璀璨的金光。
苍无涯与太苍目送他们离去,前者忍不住传音道:“太苍大人……那顾砚舟,当真只是顾黎的传承人那般简单?”
太苍眼皮都未抬:“我说是,便是。不该问的,别多问。”
……
广场上人影渐散,白羽默默走到南宫锦身后,接替了顾砚舟的位置,准备推着轮椅离开。
“姐姐~”一道清朗的少年音从远处传来。
南宫锦回头,面上露出一丝惊喜:“子夜?”
南宫子夜快步跑到近前,先是看了看自家姐姐,随即目光转向云鹤,郑重地弯下腰,深深一揖:“云鹤学姐,上次之事,实在是对不起。”
云鹤温婉一笑,连忙虚扶:“无妨,舟儿已经与我说过其中缘由了。”
南宫子夜这才直起身,看着这一群气质各异却都风华绝代的女子,诚恳道:“那……姐姐就拜托各位了。”
婵玉儿笑着摆摆手:“放心吧~”
南宫子夜后退几步,目送她们离开。南宫锦轻声道:“那我们走吧。”
“嗯。”疏月应道。
看着姐姐被众人簇拥着,言笑晏晏的背影,南宫子夜站在原地,许久未动,心底默默道:希望姐姐……能一直这样开心下去。
······
太初浮屠塔,第三十层。
此地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森林山地,天穹高远,风和日丽,云海在脚下缓缓翻涌。
顾砚舟负手立于一块探出云端的悬崖巨岩之上,衣袂被高空的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神情悠然,俯瞰着脚下那片翠绿如洗的林海,看似平静祥和,实则每一片树影之下,都潜藏着无数致命的杀机。
对于已入斩道的他而言,此地的凶险尚在掌控之中。
“卑鄙小贼,你能不能别到处乱窜啊!”
一道略显急促的破风声自身后传来,苍云殊一身利落的公子装束,几个起落间终于跟了上来。
她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俊俏的面容上满是又气又累的薄红。
自入塔以来,不觉已过一年。
这一年间,顾砚舟仿佛握着一张无人知晓的舆图,总能寻到那些隐秘莫测的捷径,轻而易举地通往下一层,让她追得苦不堪言。
顾砚舟缓缓侧身,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筋骨,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黄毛丫头,这就跟不上了?你那太初神决《太初三清决》里面的太初游龙步,都是怎么学的?”
苍云殊秀眉紧蹙,没好气地反驳道:“我已将游龙步催发至极致,反倒是你,这究竟是什么鬼步法,快得如此离谱?顾黎大人又偷偷塞给你什么绝世功法了!”
顾砚舟轻笑一声,神情散漫:“什么顾黎不顾黎的,这不过是我云栖剑庐的‘踏云步’罢了。”
“屁!”苍云殊脱口而出,满脸不信,“区区一个无名杂派,怎么可能拥有这般玄妙的步法!”
顾砚舟不与她争辩,只悠悠然转过身去,重新望向脚下云海,声音平淡:“跟不上,你大可以不必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