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你根本没考虑过宋蛮的前途!”
江烟有点火了,她心疼云垂付出那么多,可连朋友都不理解她的做法。
“她这种状态根本跳不了舞,宋蛮如果知道她没几年可活,还怎么去拿黑池冠军?”
秦澜心里产生的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她的话合不合理,而是江烟并不善良的语气。
她惊讶了一下,甚至有点讷讷地说道:“……你冲我发脾气?”
江烟也愣住了,二人在昏暗的楼道里对峙,连对方脸上的表情都看不清楚。
隔阂在沉默当中滋生,秦澜没来由一阵心慌。
过了很久,江烟终于说话了,只是声音显得疲惫无力:“先抱我一下行吗。”
秦澜梗了片刻,“不要,你刚刚冲我发脾气,你得先道歉。”
你先道歉我就抱你。
江烟又毛了,不受控制地说道:“凭什么?”
云垂的病情刺激着她本就紧绷的神经,她变得易燃易爆。
“什么凭什么??”
江烟又委屈又生气:“为什么老是我先低头呢?你就不能为了我低低头吗?你为什么老是高高在上的姿态?”
秦澜人蒙了:“啥玩意我就高高在上了?我一直都这样啊,你之前咋不说呢??”
江烟真火了:“你自己想想你的语气!”
“我很喜欢你的高傲,但你能不能也有一些只对我表现出来的温柔?哪怕多说几句爱我,多给我一些安全感,我也不至于现在还带着烟!”
秦澜卡了一下,决定先处理离她最近的一句话:“所以你为什么要带着烟?”
江烟瞪着她:“这是重点吗?!”
秦澜也火了:“要么把话说明白,要么咱俩就来吵一架,我还想问呢,你莫名其妙就发脾气说我不够爱你,你拿什么判断的?还是在综艺的时候就已经这么想了?憋这么长时间不说专门挑现在吵架?云垂还在里面抢救呢!你可真会挑时间,你——”
江烟硬把眼泪憋了回去:“是我想在这个时间,是我想跟你发火吗?!”
“好那你现在知道了,在综艺的时候我就很不开心了,至于我怎么判断的爱不爱,秦澜你自己回忆一下你的言行,你有多爱我?你不就是看我可怜,你答应我——”
她气急之下口不择言,说到一半也意识到自己过了,突兀地停在那里。
但秦澜已经气炸了:“我看你可怜?你就这么想的?好好好,我看咱俩先别聊了,你冷静冷静去吧!”
她摔门而去,临走时丢下那根后来一直夹在指间但从未被点燃的烟。
江烟烦躁地打开窗户,这回是真的想抽一根了。
*
其余人不知道消防通道内的争吵,只是焦虑地在门外踱步。大概过了一辈子那么长,云垂终于被推出来了,活的。
“谢天谢地。”杨星霁当场就瘫了,一手握佛珠一手画十字架:“谢天谢地,众神保佑……”
郁金棠看着很能扛事地站起来了,但细看之下双腿都在打颤:“病人怎么样了?”
医生摘掉口罩:“先转病房,你们谁是监护人?”
anna跟宋蛮同时上前一步:“您跟我说就行。”
医生:“……你们俩是她妈还是她奶?”
anna:“我不是她妈也不是她奶,但我是她的私人医生,了解她的病情,在她的法定监护人到达之前有什么医学上的事情你可以跟我商量。”
医生看了眼宋蛮。
宋蛮:“我是她还没领证的配偶。”
刚从外面回来的秦澜倒吸一口凉气。
*
云垂睁开眼之后又闭上了。
她就没见过床旁边能围那么多人。
感觉自己好像即将命不久矣的一家之主,这些儿孙们在等待瓜分她的遗产。
担心云垂过于激动,每人排队说了几句话后就出去了。只有宋蛮没动,最后一个是夏侯橙,走之前顺手把门反锁了。
沉默蔓延着,最终宋蛮先开了口:“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阿蛮。”云垂斟酌着。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但我有。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还需要我不?”
云垂神色惊讶:“你不生我的气?”
宋蛮冷笑一声:“已经气了四年了,我怕再气一会儿转头你人没了。”
和云垂在同一栋别墅住了十天,她居然不知道云垂身上已经开始水肿。舞会那天她戴着蕾丝手套,腿也被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当时她还觉得惊艳,完全没想过衣料之下是她不忍注视的病痛。
云垂默然低头。宋蛮站起来走到她床前,伸手去拽她的袖子:“我不知道你还有几年,有没有机会活下去。黑池的奖杯我已经拿完了,剩下的时间是你的,等你能离开医院后咱俩就去把证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