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自知理亏,不敢再说话了。望着太平公主尊贵威严的身影他心底发寒,当初斩杀上官婉儿,把姑姑得罪得死死的,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不,他的决定不会错!一个太平公主就已经够头疼的了,要是再来一个八面玲珑的上官婉儿,他这个太子还不得被这两个女人联手踹下台!
为了暂时平息太平公主的怒火,李隆基只好公开表态,姚崇宋璟不是我的人!这两个奸臣挑拨我和姑姑的关系,建议陛下把他们杀头!
一番折腾下来,一方主帅太平公主被迁出京城,而李隆基的得力爱将则被贬谪出京。太平公主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形势并不乐观。
太平和手下的谋士们商议对策,都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她处于弱势的原因在于大义名分,李隆基是正儿八经的太子,帝国的未来,而她太平公主虽然两次为李唐力挽狂澜,可她毕竟只是公主,人们在认可她功绩的同时也会对她女子干政的行为产生敌意。她可以礼贤下士,用魅力和金钱招揽门客,可像姚崇、宋璟这样的士林领袖永只远会选择名正言顺的太子,而不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公主。
“那么,依卿等之见,本宫该如何是好?”
众人对视一眼,都劝道:“殿下,您和太子毕竟是一家人,不若握手言和。您功勋卓著,来日太子登基,也不会拿您怎么样的。”
“是啊,殿下,我等观陛下动向,并无废太子之意啊。”
“你们都劝本宫放弃么?”太平垂首。
她离开蒲州,朝长安的方向而去,但却并没有进入帝都,而是来到了墓地。
她将上官婉儿葬在了第一任丈夫薛绍附近,待她百年后,也将葬于这里。
“婉儿,我来看你了。”
她凄楚一笑,将酒浇在地上。
“他们都说我该放弃了,三郎占着大义名分,而我不过是个公主。”
“我如今才真正明白你对我说过的那番话。人只有在失去一切时,才会明白强大起来是多么的重要。”
“倘若我能强大一点,再强大一点,我就能护住你,你就不会死。”
“如今我富可敌国,皇帝的宫殿也不如我的府邸奢华,天下名士出自我的门下。可我连给你报仇都做不到。”
她垂首立在墓前。
静听坟茔,唯有风鸣。
在蒲州呆了几个月后,李旦就开始想念妹妹,于是将太平公主召回长安,还表示要传位给太子。
太平公主急火攻心,遣人入宫劝说皇帝打消念头。
李旦早就发觉自己驾驭不了强势的妹妹和野心勃勃的儿子,帝国政治被这两人的斗法搞得乌烟瘴气,而他夹缝求生颜面尽失,身心俱疲之下决定禅位。
最终还是没禅成,但李旦已经决意隐退,于是开始着手加强太子的权力。
形势日渐危急,太平公主也走了步臭棋,竟在这个时候再次指使江湖术士到李旦面前造谣,声称天象显示太子气势凌人,有谋权篡位的征兆。
谁知李旦就坡下驴,当场表示既然天意难违,那朕当然要让贤。
公元712年,李隆基即位。
所有人都以为这回太平公主应该放弃了,可她偏偏还在坚持。
李旦甩手当了太上皇,太平就从年龄方面劝他:“三郎年纪轻轻,政治经验不多,平日里难免犯错,受人蛊惑。四哥要多帮帮孩子,助他行稳致远啊。”
太平一句话让李隆基呲出来的白牙收了回去,他非常震惊地询问属下:“父皇今日对我说:‘朕虽传位,岂忘家国,军国大事,当兼省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父皇做了太上皇,还要监管军国大事吗?”
众人懵圈地摇头:“臣等不知啊,难道陛下不愿退位?”
李隆基心中忐忑,只好再去试探父皇的意思,最后发现父皇怕他经验不足,打算为他保驾护航。
李隆基欲哭无泪。
然而太平公主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除了控制李旦,她还打算架空李隆基的朝堂,让他只能当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皇帝。
利用李旦对她的疼爱和愧疚,太平公主在朝堂安插人手,忙得不亦乐乎。当世七位宰相,五出其门,并且俱都才干非凡,声名赫赫。
李隆基郁闷得要死。下属们自然要为主分忧,一合计干脆把太平公主砍了好了,于是就筹划了一场政变。结果人还没组织起来,这群人先因为喝酒泄露了机密。
李隆基再次损兵折将,仅剩的几个亲信也被发配边疆,彻底成了光杆司令。
太平公主大发雷霆,同时也加紧了势力的扩张,连禁军都依附了过来,朝野上下也对无妄之灾的太平公主十分同情。
太上皇李旦对皇帝儿子的行为很警惕。这次打算砍太平的脑袋,下次是不是就该砍朕的脑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