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烟沉默了一会儿,道:“下次再告诉你吧,今天有些不合时宜。”
下午她们哪也没去,秦澜带江烟来到市中心一个小区,开门就是一个大平层。
“哇,秦老师不会在各大城市都有房产吧。”江烟语气小小地夸张了一下。
秦澜不解地看了她一眼:“我家就是干这个的,我有几套房产很奇怪吗?”
“几套?”
“忘了,不到三十套吧。”
江烟默默重复:“不到。”
“我没事也不会来住。”秦澜换好拖鞋,“下午你累了就在这休息休息,不累的话我可以安排点活动。”
江烟往后退了一步:“我拒绝床上运动。”
秦澜:“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江烟:“你现在信用不太好。”
“……只是画画而已。”
秦澜打开唱片机,走进正对面的客厅。一整面的落地窗洒进大片灿烂阳光,照耀着靠墙摆放的一幅幅色彩明炽的画布:“你会吗?不会的话我教你。”
江烟吸了一口气:“我学过素描和水粉,油画不懂。”
“那你应该很容易上手。”秦澜拉过两个画架:“主要区别其实就在颜料上,油画颜料更黏,可以多层覆盖,无痕糅合,塑造肌理而不会干裂。水粉笔触难以衔接,画好后不能修改,枯笔比较多。”
江烟很有兴趣地坐下了,捧起调色盘小小惊叹:“哇,好粘稠的颜料。”
她研究了一会儿,捏起铅笔在纸面上简单划了几笔,随即又扔掉铅笔,直接蘸满颜料去涂。
“我喜欢这种颜料。”她评论道:“水粉太low了。”
画到下午三点,她实在困得不行,于是放开笔,手都没洗就进了主卧。
秦澜走进去,对智能家居说道:“关上窗帘。”
江烟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秦澜戳了戳她:“起来洗洗手。”
江烟把头转向另一边,脸埋进枕头里。
秦澜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找出湿巾,蘸着松节油给她擦手,又把空调升到合适的温度。
她走出主卧,无所事事地拨了拨唱针,取了瓶水回到画室,一边喝一边看江某人的大作。
画布上大片大片的金绿,笔触相当狂野,海天一色已经初见雏形。
“用笔很大胆嘛。”秦澜评论了一句,上手帮她继续完善画作。
五点的时候,江烟伸着懒腰走了进来:“你一直在这画画?”
旋即又看见自己已经完工的作品,有点愣:“剩下的是你画的?”
秦澜抬了抬下巴:“屋里还有新室友。
「我将她保存在心里最炽热的角落。每当她出现在我面前,整片心野就会燃起燎原烈焰。」
大二下学期,北传,第二教学楼。
江烟心不在焉地握着一只水笔,在教材上画红心。
阳春三月,窗外的枝桠已经有了点点春意,不似冬天那样枯冷。她的心还笼罩在京城漫长的凛冬当中,却又沾染着春天的躁动。
她换了支黑笔,用胳膊挡住书本,悄悄在某一页的空白处反复写着“ql”。
这个人就像一把火,烧尽了她生命里所有的潮湿,但又带来了更多的畏怯。
比如,连写她的名字都不敢。
写得多了难免被人看见,旁边拼桌的女生好奇道:“ql是谁?”
江烟无懈可击地微笑:“麒麟。”
“三班吴麒麟?”女生点点头:“他是挺帅的。”
瞎猫碰上死耗子。
她还青龙呢。
老师咳嗽一声:“同学们,都到大学了,没人会再管着你们,能不能走成这条路,全看你们够不够自律。老师也不要求你们什么,至少不要讲话吧!”
拼桌的女生赶紧把嘴闭上了。
江烟还在恍惚,朦朦胧胧感觉老师说了一长串子话,然后拼桌的女生突然捅了捅自己,周围人也都看了过来。
“叫你呢。”女生低声提醒。
江烟站了起来,先笑。笑得非常亲和乖巧。
老师嘴上拐了个弯:“……同学,光有形象也不能吃饱饭,基础知识不扎实,进了圈只会被人说面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