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老了啊。”武皇叹息一声:“终究还是老了。”
“您不是老了,只是累了。”太平安慰她。
从武皇的寝宫出来后,太平公主去见了上官婉儿。
“你要我倒戈助你?”上官婉儿思索了一番,还是摇了摇头:“你明知我不愿背叛陛下。”
“你愿不愿意,这重要吗?”太平冷眼看着她:“你想要母皇的基业都毁在张易之和张宗昌手中吗?”
上官婉儿淡淡道:“五郎和六郎还是公主献给陛下的。”
“此一时,彼一时。”太平公主显露出狠辣之色:“彼时本宫与母皇初生嫌隙,需要男宠从中斡旋。此时他们活得也够了。如今陛下病重,倘若一有不测,二张挟天子以令诸侯,或是自立为王,或是与武家联合,届时朝堂大乱,你又如何自处?”
上官婉儿不语,太平所说正是她心中所想。
她自幼身不由己,比任何人都知道风中浮萍的滋味,因此也就更恐惧变故,迫切地需要寻找一个依靠。
因而在还没有爱慕上武则天的时候,她就下定决心要忘记杀父之仇,一心忠于武后,讨好武后,努力提高自己的地位,直到根基稳固。
但如今武皇已经命不久矣,她意识到自己的安全屏障正在剧烈地动摇。
“难道你还爱慕着母皇?”太平一脸失望:“母皇已至耄耋之年,如今又有面首服侍!”
自从上次上官醉酒后与她一夜欢好,她本以为上官会对她避之不及。未曾料到次日上官神色如常,也并未有所疏远。二人来往日渐密切,有时也颇为亲密,便以为她已经将前尘往事都放下了。
她甚至觉得上官心里也是有自己的。
冯影后杀青宴。
“我在意的并不是年龄。”上官婉儿正色道:“只是时光匆匆,我已一睹天颜,便也满足了……”
她苦笑一声,又道:“陛下不计前嫌,提拔我出掖庭,于我有知遇之恩。多年来对我信任有加,赐予权势地位,我怎能背叛?”
“我知道上官你看重这份恩情。”太平默然:“你当真对母皇再无心意了?”
“或许吧。”上官惆怅地望向明堂的方向。
“那我呢?”太平公主试探地问了一句,去捉上官的手。
上官婉儿没有说话。
她也早就不是那个会脸红的小女孩了,在太平公主的示好面前,她只是任由她抓住自己的手指,并未表示肯定或者否定。
这是她一贯的处事原则,尽量不得罪任何一方,尽力回馈对自己好的人。更何况对于太平,她一向心情复杂。
郁金棠喊了卡,太平公主马上身子一松,将重心压到了那条好腿上。
这一上午她的戏份都是站着的,而且还需要高视阔步地走来走去。
秦澜伸手托了她一把,扶着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还能坚持吗?”
“没问题。”江烟笑了笑,“秦老师,我想喝柠檬水。”
小青早有准备,哗啦一下捧上一杯柠檬水:“江老师快看!外壁上还挂着水珠,里面的柠檬是我用麒麟臂手打的,你快尝尝怎么样!”
“谢谢小青妹妹~”江烟笑逐颜开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一转头不光秦澜在瞪她,整个剧组都维持着慢动作盯着她们。
郁金棠咳嗽一声:“那个老秦啊,江老师不方便走动,你过来看一眼刚才的镜头,等下要补拍。”
秦澜刚一走,江烟就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个眼色。
助理附耳过来,她姐低声道:“布洛芬。”
助理拧眉:“姐,这玩意不能天天吃……”
“给我一片。”江烟重复。
助理无奈,只好掏出药。江烟扣了一片迅速往嘴里塞,抬手要水的时候突然和折返的秦澜对视了。
“……”
江烟动作迅速地往下干咽。
秦澜两步跨过来,捏住她的喉咙试图阻止,但还是慢了一拍。江烟喉咙一动,药片已经下去了。
秦澜钳着她的下巴,厉声道:“吐出来!”
江烟被噎得脸色发白,哽着声音说不出话来。
“吐出来!”秦澜更生气了:“吃的什么!”
剧组都看呆了,纷纷交头接耳:“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江老师好像吞了什么东西。”
“那秦老师这是在干嘛?”
“我知道了,江老师想要服药自杀,秦老师还要刑讯逼供,所以想让她把毒药吐出来!”
“怎么突然就演上谍战片了?”
秦澜松了手,仍然阴着脸。江烟咳嗽了半天,助理赶紧给她递了杯水,她轻轻推开,抱着小青给的柠檬水喝着,缓了口气后才道:“是止痛片。”
秦澜蹲了下来,掀开她的裙角看了一眼。江烟的脚踝比早上肿胀得厉害,她心揪了一下,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然后你就吃止痛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