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达人简小姐曾对她说:还是得多出去走走,万一你就遇见爱情了呢?
爱情。
时予欢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它太陌生了。
陌生到仿佛一个某个学科里的专有名词,需要有人为它写下注脚,才能让他人看得明白,甚至陌生到哪怕写下长篇大论的注脚,也有人看不明白。
时予欢曾经就这个话题问简小姐——
什么是爱情?
简小姐被问懵了。
简小姐也不知道,她擅长数据,擅长分析,她是游刃有余的社交老手,见惯了情场里那些你爱我我不爱你虚与委蛇的情感渴求,如果要让她坦白,她会说……爱情这种东西压根不存在,它太荒谬了。
但面对时予欢这个懵懂无知的年轻人,简小姐决定还是保护一下她对感情的美好想象。
没有人见过爱情,她说,根据专业模型数据分析和最大众的广义定义,爱情嘛,爱情就是……
遇见一个,一辈子不会离开你生命的人。
时予欢也听懵了。
她说,这种概率得有多低呀。
简小姐干巴巴地回答。
太低了,低到几乎难以计算。
时予欢也干巴巴的说,好吧,在逻辑论证领域,我们不讨论极小概率事件。
于是她很快就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了,毕竟连交朋友都那么困难,就更别指望着能遇见一个不会离开她生命的人了。
时予欢趴在值班室的窗框上,望着漫天大雪轻轻哼着歌。
要知道,她多么想去参加舞会。
她多么想和朋友们一起玩,一起在舞池里转圈,拍照,分享热红酒和姜饼干。
她轻轻哼着歌,随着轻盈的调子,她转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轻轻转着圈。
要知道,她多么想不再孤单。
她多么想离开空荡荡的屋子,遇见一个朋友也好,遇见一个可以听她说话的人也好,不然,这也实在是一个太过寂寥的节日了。
裙摆在她的行走间跟着飘起来,星芒随之流转,比时间海上的涟漪还要美丽。
……
雪花越来越大,仿佛一场浪漫的雨。
23:30
同一时,千亦久回到了12月24日,怀表在他胸前萦绕,流转着强大的金色光晕——他有半个小时的入侵时间,半个小时后,怀表的能力结束,会带着他径直离开过去,回到风雨飘摇的“现在”。
他站在时间海上,踩着凝着薄霜的海面望着这座高楼。
既然马柯想利用动力源,以时空管理局为堤坝让时间海逆流,那应对解法很简单——毁掉动力源,让时管局没有任何作为“堤坝”的能力,这场风暴带来的二次淹没自然就能迎刃而解。
可现在风暴死死压在海面上,马柯彻底控制了时空管理局额,没有人能进得去,更别提破坏动力源了。
面对这个难题,千亦久更觉得简单了。
既然「现在」无法破坏动力源,那就回到「过去」,提前毁掉动力源好了。
千亦久低了低眸,忍不住一笑。
他想,如果时予欢在这里,说不定会问他一句——你提前几个月破坏动力源,不怕这期间,时管局的人把它修好吗?
嗯……他该怎么很有礼貌地告诉她,别担心,他比她想象中的稍微厉害一点,按照这群人类的智商,修不好。
几个月都是修不好的。
要破坏核心动力源对他而言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了,他的力量本就与它同源,半个小时也绰绰有余。
千亦久走进时空管理局。
偌大的大楼安静得出奇,只有少部分值班的警督和安防在场——谁让今天过节放假呢,许多人一早就提前几天高高兴兴下班了,他们信赖他们引以为傲的科技,全宇宙最尖端的安防技术,他们相信最顶尖的技术足以在他们休息时替他们完成工作,不需要额外的人力巡逻。
正因为今日过节,千亦久也才会选择这一天来破坏,要论时管局的安防程度,今夜一定是这群人类防守最薄弱的日子。
对他而言,这是最好的机会。
高楼的每一层玻璃窗都透出奶黄的光,最上层的那排落地窗灯光比其他楼层略暗一些,那是核心区,是动力源所在的位置。
嗯,在最顶层啊。
入口处有感应器,走廊里有监控,核心区的门禁系统需要最高权限,千亦久从侧门进入,感应器发出一声短促的“滴”,他抬手切断线路,熔断芯片,感应器上闪烁的红灯慢慢熄灭。
推开门,走进走廊。
一层大厅空无一人,日光灯明明暗暗,千亦久在其间闲庭信步,女孩儿带他来这里约过会,他很清楚这里该怎么走。
绕开大厅,踩着监控死角,他来到一层主监控室,一个穿着制服的值班员端着茶杯打着哈欠走出来,千亦久从背后上前,一记手刀击在值班员后颈,这人应声而倒。
千亦久走进监控室,在监控终端上敲下指令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