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欢转眸看向那远远舞台中央的核心动力源,它光芒黯淡,几近于无。
那是时空管理局的心脏,维持着整座大楼的运转。
时予欢的枪没有放下:“苏让腰上那一枪,是你开的?”
“啊,对,是我。”马柯想了想,自顾自说,“谁让他想着强行将我从海浪里打回海底去呢,我反击难道不是很合理?这算正当防卫,对吗?”他微笑。
马柯想到他被困在时间海底的日子。
幽闭,绝望,死气沉沉。
十年前,怪物让他受了重伤,濒死中他靠躲进了堤坝里的某个应急密室才得以逃过一劫,堤坝沉入海底,深海封死了他离开的机会,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堤坝里所有的设备都还能用,他将堤坝上怪物曾经的能力抽取利用,十年,他用了整整十年,拖着病体残躯,终于掌控了精准操纵时间水流的技术。
他在海底推演出这一场风暴,为了这场风暴,他已经筹备了太久太久,可那个该死的苏让,竟在他趁着风浪逃出海底的时候,单枪匹马就想拦着他,这种蠢货,只好让他去死了——顺手试一试在海底研发的热武器。
没了苏让,居然又跑上一个送上门的羔羊。
马柯对这个年轻女孩的出现很欣赏,他喜欢这种愚蠢到只剩勇气的年轻人,他喜欢年轻的生机,毕竟俘获野性难驯的小动物总是格外有成就感。
他眯着眼睛,愉悦地打量眼前人漂亮的□□。
“有意思。”马柯轻声说,“你想替苏让报仇?”
时予欢的枪口稳稳指着马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想要在你身上讨的可不止苏让那一枪。”
马柯挑了挑眉:“不错,说来听听还有什么?”
时予欢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等,等一个机会。
马柯离她大约二十步,二十步,足够她冲过去,足够她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近身,她不需要开枪,只需要制服他。
“十年前,是你在时间海上修筑了堤坝,害得连山王都的数十万人失去了家园。”
“纠正一下,害他们失去家园的可不是我。”
马柯托着下巴想了想。
“明明是发疯的怪物,害得他们失去了家园。”
时予欢尽量镇定着开口:“没有千亦久,他们连命都保不住。”她一字一句地说:“没有千亦久,他们早就死在时间海的洪流下了。”
是,1190号事件确实酿成了很大的祸事。
但如果没有千亦久,原本的事件会变得更糟——人们会被海水淹没,连命都保不住,更遑论失去家园。
比起丧命,失去家园已经是一个较轻的结果了。
“你敢做不敢当吗?”
她在马柯分神的间隙,一点一点靠近他。
“你自诩天才研究学者,却不敢让人知道当年的真相吗?”
只要能靠近他,只要再靠近一点点。
“连犯的错都不敢正视,你算哪门子天才!”
她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话,刺耳,不中听,却让马柯愣了一瞬。
就是现在!
时予欢猛地向前冲去。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浅紫色的裙摆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亮色的弧线,十步,五步……
马柯微笑着看她,没跑。
“轰——!”
瞬间,又一波洪流狠狠撞在时管局的外墙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整座建筑剧烈倾斜,地面像被随手掀翻的地毯一抖,时予欢失去平衡,整个人被甩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砰——!”
她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视线模糊。
头晕,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小腿肚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转头一看才发是一根断裂的金属管线,不算太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马柯慢慢走过来。
他在时予欢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然后,他轻轻一踢上,时予欢手枪脱手,彻底滑向看不见的黑暗角落。
“知不知道,为了这场风暴,我准备了多久?”
时予欢没有回答。
“十年。”马柯站在一根承重梁附近,扶稳了,“十年,我在海底,每天听着水声,看着黑暗,你以为我只是被关着没事干?不,亲爱的,我是在利用它。”
马柯笑了起来,笑声格外张狂:“我比你更清楚洪流的间隔规律,比如现在……抓稳了哦。”
“轰——!”又一波洪流撞来,比刚才更猛。
时予欢的身体被震得飞起来,又重重摔在地上,那根管线滚开了,她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视线里一片模糊。
震动平息,马柯走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