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欢一低头,眼里,悄无声息地落了颗泪。
“你骗我。”
千亦久安静地看着她。
时予欢说:“我问的是,你没有遇见我的时候,你好么。”
千亦久没有回答。
时予欢有时候在想,时间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它让每个人的一生要度过大约三万天,在这三万天里,它又让每个人彼此擦肩而过,有的过客会留下一些印记,有的则什么也不曾留下。
可当两个人从来不曾相遇时,人们通常会怎么说呢?
大家会说,可惜,这两个人之间没有缘分。
就是这样,人们会将一切错过推给“缘分”二字,好像两个人没有所谓的缘分,就不能见面似的。
明明,时间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呀。
都要怪时间啊!
为什么时间不让你我早一刻相遇,为什么时间会像小孩子一样顽皮?
时予欢抬头,看了一眼天边,难过地说:
“一天又要结束了,知道吗?我很讨厌日落,它总是让我感到遗憾,阳光落了,我却不能做点什么去阻止它的落幕,一想到今后的每一天,我都要看着它的落幕,与它一次次告别……”
话没有说完,被缄默了。
被一个吻封住的。
千亦久俯身,轻轻抬起怀中人醉了的脸颊,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一手扣着她的后颈,俯身,让一个吻栖在她的唇间。
止住了她所有的伤心。
时予欢真的忘了自己后半截话要说什么了。
她感觉自己的思绪晕晕的,朦胧的,仿佛就要跟着那火红的暮光,一同醉倒这片海天相接,波光粼粼的水里。
她忘了呼吸,只是跟着这一吻,像要淹溺在这无声无息海浪里。
似乎惦着她是个醉了的女孩,海浪停了一息,容她一线喘息。
“我是谁?”他问。
“千亦久。”她答。
“闭上眼睛。”他又说。
于是时予欢听话地闭上了眼,半晌,又偷偷睁开一只,瞄了瞄他的反应。
千亦久又笑了一声,抬手,覆上她的眼睛。
“不许偷看。”他说。
时予欢不满意:“我是那种人么!”
“你是。”他不给她留面子。
于是时予欢安静了。
她在黑暗中又迎着一吻,吻栖息在她唇间,像渡气似的,似乎,是怕她无聊,也怕她再说些难过的傻话。
直到好一会,她终于再等到一次停歇,手松开了。
“睁眼。”他说。
时予欢睁开眼,她看见,日光落尽了,海面上,终于亮起了今日的第一缕夜色。
她仰头,看见千亦久噙着笑的眼睛,月光就在他的眼睛里。
他轻声:“现在,是夜里的第一次相见。”
在日暮离去后,他们迎来新的时间。
“我们又见面了。”他说。
时予欢傻笑一声,眼睫一眨,再次落了颗泪。
“你好呀,初次相见,我很高兴见到你。”
她仰起头,用一双刚刚落了泪的眼睛,笑着看他。
千亦久则回答。
“初次相见,很高兴见到你。”
第49章错位的情绪我早就逃不掉了
一个吻漾开。
时予欢坐在千亦久膝间,她只觉得自己好像是醉了,又好像没有。
她脑子晕乎得像一锅粥,像在做梦,梦里不知今夕何夕,只记得凉凉的海风,水生调的蓝色,以及千亦久渡来的一息温热,和回应。
千亦久轻俯着身,一只手托着她的腰,一只手轻轻捧起她的脸颊,低着头,以额间叩问着她的额间,以唇齿应答着她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