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欢满脸求知欲:“你同僚亲了你,你该怎么办?”
苏让:“……”
苏让欣慰的笑僵在脸上,冻成了冰块。
“给他一拳。”他肃然,“然后,报官报警,报什么都可以。”
时予欢嗷呜一声满脸沮丧。
情况不一样啊,她很想说千亦久是失忆了,他是无心的,他要是记忆还在,肯定不会亲她的,这件事不能怪他。
时予欢吞咽一下,红着脸,很不好意思地说:“哈哈……苏让你当我没说过刚才那话,让我换个问题。”
她挣扎地开口:“就是,如果你在某个方面,和某个人相比略输一筹,你要怎么做?”
苏让瞪着眼睛很不能忍:“报复回去。”想了想,发现真的不能忍,“开玩笑,老子多年争强好胜之心,岂能容忍他人凌驾?”
他瞥了一眼气势弱弱的时予欢:“你输了?”
时予欢咽咽口水:“姑且,姑且是吧……”
苏让脸上顿时摆出一个“原来如此”的神情,果然!他就说这女孩怎么刚刚缩成一团心情低落,原来是成了他人的手下败将。
这能忍吗?这不能!
“听着,虽然我们讲究一个胜败乃兵家常事。”苏让忽然抬高了嗓音,严厉教训,“但要是我们在别人那儿受了委屈,就没有白受的道理,不说报复,起码,也要让对方尝尝相同的滋味,明白吗?”
他说话的口气,让时予欢莫名联想到自己上学时的教官。
时予欢弱弱举起一只手:“报告,请问我要用什么手段呢……?”
苏让冷笑:“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明白吗?”
顿了顿,他补充:“就比如对方扇了你一个巴掌,你也得扇回去这才叫‘公平’,懂吗?”
时予欢想起刚刚发生过的事,头垂得更低了:“要,要是对方的手段我不好意思用怎么办……?”
“嗯?”苏让摸了摸下巴,“什么叫‘不好意思’?是什么很下作的手段吗?”
时予欢闭了闭眼:“倒也不是,就是我道德压力比较大……”
苏让呵斥:“那就不要有道德!不好意思的事儿就去学着习惯,去进行脱敏训练,懂吗!”
时予欢慢吞吞地点点头。
道理懂了,就是看上去很没有气势。
苏让顿时恨铁不成钢,拿出了派头:“来,跟我念:‘道德是什么?不重要!’”
时予欢深呼一口气:“道德是什么?不重要。”
苏让忧心忡忡,他听着时予欢很没有自信的声音,心道这么个软包子,怎么就不支棱呢?还是得他这个上级来帮她一把。
“明白了吗?”他呵斥。
“明白了。”她点头。
“大点儿声!”
“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道德不重要!”
“很好。”
苏让点点头,他站起身,背着手,语重心长地看向这位初出茅庐的萌新菜鸟:“我等着你‘将这一巴掌扇回去’,要是你打不过,甭操心,只管来告诉我,我去揍他。”
这就是老人带新人的感觉么?苏让目光炯炯,顿时感到责任重大。
……
在苏让离开后,时予欢不断深呼吸,不断做着心理建设。
“时予欢,你冷静。”她对着空气小声说,“不就是被亲了一下额头吗?你小时候难道没有被大人亲过额头吗……好吧,虽然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肯定不是故意的,没什么特别的,对……”
可刚刚被千亦久抱在怀里,被他安抚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时予欢猛地摇头,试图把画面甩出脑海。
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
嘴角上扬,眼睛微弯,很好,看起来很自然。
终于,心理建设完毕,时予欢像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勇敢地一头扎进了浴室。
浴室里有一方水池,有一汪温热泉水从高处汩汩淌下,千亦久坐在水池边的一只矮凳上,背对着入口,他巨大的羽翼侧向展开,一半浸在水池里,一半淋在流水中。
千亦久听见了脚步声,没有回头。
片刻后,脚步声在他身边蹲下来。
“喂,千亦久。”银铃般的嗓音悄悄响起。
千亦久微微转眸,侧脸在水汽中勾勒出朦胧的轮廓,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漾开细微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