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想救他。”
她话说得磕磕绊绊,唇角漾开的一抹笑,却那么好看。
她不想要他给她带的一颗糖。
“我只想……不让他当怪物。”
作者有话说:千亦久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挪了个窝。
第33章安抚有这样安抚人的吗?
这个深夜,雨暴风狂,雨水哗哗浇在时予欢脸上。
她拖着一只怪物叩响了苏让的门,央求这位负责记录怪物行为的看守者,帮个小忙。
她需要一处暂避风雨的地方,还需要纱布和药品。
苏让头皮都要炸了,他能怎么办!早知道他就不该在这女孩跑去探望怪物时悄悄替她隐瞒,这可好,这女孩胆子是真狂妄啊,直接上手把怪物偷了出来,要知道怪物在归藏中心是什么存在,人型兵器、至高战力,随时随地有着失控风险。
这是什么新时代监守自盗行为啊……
但最终,怪物还是被女孩拖进了苏让住的小四合院里。
小四合院只有苏让一个人住,四间厢房,苏让赶紧将原本的西侧杂货间勉强腾出来,让时予欢拖着怪物进去。
怪物的羽翼太大了,先是进门时,翼尖“哐”地撞了一下门顶,再是转身时,“哗啦啦——”橱柜上的瓶瓶罐罐被扫了一地,最后,等终于将怪物拖上床,又发现羽翼导致怪物没法平躺,他只能侧着睡。
“你看,我都说了,他不适合生活在人类的环境里。”苏让站在门口,瞧着时予欢忙里忙外,她身上的雨水滴滴答答,淌了一地。
“那只能说明你这个房间太小了!”时予欢头也不抬,正用尽全力试图将千亦久的羽翼也抬上床,湿透的羽毛黯淡凌乱,带着血腥味。
苏让:“……”
好想生气哦,真的很想生气哦!
这段时间,时予欢同苏让相处的不错,苏让是个暴脾气急性子,人却长得像个文静书生,眉清目秀的,不开口,着实看不出来他是个一点就炸的主。
时予欢曾正经地思考过自己为什么能跟他相处的不错,后来总结出三条原因——其一,她一向工作勤勉,颇得这位“老大”欢心;其二,苏让是个好人;其三,苏让可能只是个比较暴躁的傲娇而已。
时予欢费心费力安顿好千亦久,随即自己也爬上床,直接跨坐在他腿上,身体前倾,伸手就想去解他的衣衫。
她身上也有水,一滴一滴,全部滴在千亦久的身上。
“住手!停!”苏让看得目瞪口呆,“我还在这儿呢!”他对时予欢接下来准备展开的大尺度行为不能接受,因为很明显,时予欢已经挽起了袖子,摆明了是要把床上这位扒光。
苏让疯狂强调自己的存在感:“我也是个男的!男的!”
时予欢茫然地眨眨眼:“我看得出来啊……”
她又眨了眨眼:“我只想给他换件衣服,我没有要扒完他也来扒你的意思啊……”
她总觉得眼前这个小误会莫名眼熟:“我没有要霸王硬上弓。”想了想,补充道,“我也不是色鬼。”顿了顿,诚恳道,“还有,我没有调戏良家妇男的爱好。”
最后,她问出关键问题:“我能借件你的衣服给他穿吗?”
苏让噎住:“……”
他咳嗽了两声,以表示自己是个正经人,什么都没有误会。
他说:“我的衣服他穿不了。”
时予欢皱眉:“为什么?”
苏让瞥了一眼千亦久背后的羽翼:“人类的衣服背后,是没有容纳羽翼进出的口子的,他的衣服得专门去裁。”
时予欢一愣,她转眸也去看千亦久的背,确实,她记得千亦久的衣服后背,是有长长的开口的,羽翼可以从那里自由舒展,像量身定制的礼服。
苏让很冷静:“所以你瞧,你将他拖进人类居住地的意义在哪里呢?”
他呼出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你自作聪明将他拖进了人类住的狭小房间,你想过他真的适合这儿吗?从一进门,我都数不清因为那对羽翼,你被门槛绊了多少次,因为那对羽翼,你被屋里的陈设撞了多少次……甚至,连人类的床都不适合他。”
时予欢抿了抿唇,又问:“那我能给他要点纱布和药品吗?”
苏让问:“什么药?”
时予欢哑然沉默了。
苏让冷笑:“你瞧,你连他能吃什么药都不知道,你也不知道,人类的药对一只怪物而言,会不会有副作用。”
时予欢:“……”
苏让像是想起了什么幼稚地话,目光如炬:“不让他当怪物?你说的好轻松啊,这口气就像我家那个妹妹说‘我不想上学了世界什么时候毁灭啊’一个样。”
时予欢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攥紧了湿透的衣角。
苏让讽刺道:“我想你一定是小说看多了,认为妖怪只要改头换面,隐姓埋名,就一定能扮作人类生活,说不定还能过上平凡的日子,哦,你觉得他能做到这些吗?”
他走进房间,在一个矮柜前蹲下,翻出棉纱和无菌盐水:“只要出了这个门,一旦有人见到他,谁都会意识到他是个怪物,那双羽翼就注定了,他无法生活在人类的环境里。”
时予欢接过他递来的纱布和酒精:“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送他回花海去。”苏让将一盆将炭火拖到床边,供着这两个湿漉漉的家伙取暖,“起码在那里,他还能飞一飞。”
时予欢很坚决:“我不。”
苏让不置可否地瞥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只格格不入的怪物,最终只是冷哼一声,转身走出门外,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