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欢很认真地畅想了一番,愈发觉得自己的主意巧妙绝伦,只要趁着千亦久失忆期间,她能修炼到脸皮比城墙还厚,从最让她心跳加速的接触开始,到反复适应,到脸不红心不跳,直到她能面不改色地回敬他一句:“就这?”
哈哈哈,这样等千亦久你恢复记忆后,再回想起这些片段,尴尬的人就是他而不是她了!
天呐,想想就很激动。
心里斗争完毕,时予欢的雄心壮志再度熊熊燃烧。
“我确定,你是不是不敢了?”
她很自信地重新抬起头,冷不丁的,却对上一张靠得极近的面容。
原来在她刚刚发呆走神时,千亦久再次倾身靠近了她,两个人离得更近了,湿润的空气一下子淡到只剩交融的呼吸——可她实在畅想未来畅想得太过美好,完全没发觉千亦久靠了过来,咫尺的距离,没留余地。
千亦久眼帘垂落,目光一寸一寸从她脸上拂过去,从眉眼到鼻尖,再到她抿着的双唇,停了一瞬,然后,重新落回她微微颤抖的眼睫上。
“这次……还想亲哪里?”
时予欢呼吸一窒,大脑再次乱成一锅浆糊了。
想过他拒绝,想过他答应,她甚至都做好了他像之前那样亲上来的心里准备,但她万万没想到,千亦久把选择权抛了回来。
她心道你问我你问我你怎么会想到问我的呀!我哪里知道呢!
她以为再来一次,就是简单的重新亲一下额头,或者重新亲一下发顶,不然呢?不然,还……还有别的位置能可以亲么?
两个人只隔着一道吻的距离,就在呼吸即将相缠的前一刻,就在时予欢觉得,她的答案无法以言语答他的时候,千亦久却轻轻直起身,拉远了两人间的距离。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重新去洗他的羽翼。
时予欢一颗提到嗓子眼儿的心又落了回去,眨了眨眼睛,感到很惊讶。
千亦久放弃了?
她不可思议地倾身过去,在千亦久的眼前挥了挥手示意他看看她,可千亦久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于是,时予欢得出一个结论:“你害羞了?”
她的眼睛不自觉睁大,内心欢呼雀跃地放起了一连串的小烟花。
她赢了,是不是她赢了!哈哈哈,她可什么都没做呢!千亦久就被她吓唬地兵败而走了!
“不是。”
千亦久面不改色地,淡淡地,听不出情绪地开口了。
“我怕把你再亲坏掉。”
时予欢:“……”
那个“再”字是怎么一回事啊!
千亦久顿了顿,没有回答她的沉默。
他想起女孩在他怀里呆滞的模样,她的脸太红了,很像人类感冒发烧时的那种红,以至于他不确定,她究竟怎么了。
她会坏掉吗?她会生病吗?她会真的晕倒吗?
时予欢小小地恼了一下:“你看不起我?”
“嗯。”千亦久平静道。
意外的坦率呢。
完全不给她留面子的。
时予欢不可置信:“你就是看不起我!”
“是的。”他答得干脆利落。
“……”
窗外雨声渐小了,潮湿的水雾,时间也被浸泡得松软绵长。
千亦久终于洗好自己的羽毛,他抬眸看向翼根处那些曾被光链贯穿的伤口,那儿萦绕着淡淡的光泽,愈合得很快。
时予欢很不服气,事实上,她现在快要气成一只圆滚滚的河豚了。
比起被打败更让人怨念的是什么?是对手根本没将你放在心上!
这真的没法忍了,矜持是什么?害羞是什么?她不知道!
千亦久刚刚除了亲她还对她做了什么?捏她的脸是吧?好,她现在就要捏回去!
决心一定,电光火石间,时予欢瞬间发起突袭。
她像只蓄势已久的猫,瞅准千亦久出神查看伤口的间隙,猛地朝着他扑了上去。
千亦久措不及防。
他下意识想接住她,可她扑得太快太猛了,千亦久的重心一个不稳,两人齐齐向着侧边栽倒。
“哗啦——!”水池中,溅起大片水花。
幸好,水很浅。
淡淡的药草香,瞬间将两人都裹挟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