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石阶,蜿蜒向上,消失在密林深处。石阶两旁种着竹子,竹叶茂密,风一吹沙沙作响,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竹叶和泥土的气息,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檀香。
沈婉悠沿着石阶往上走,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
白素跟在后面,注意到了她的变化,但没有出声。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现了一座院落。院落不大,白墙灰瓦,掩映在竹林之间,显得格外清幽。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缕灯光。
沈婉悠在院门前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那里,没有敲门,也没有推门,就那么站着。
白素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沈婉悠才抬起手,轻轻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很干净,青石板铺的地面扫得一尘不染。墙角种着一棵桂花树,树下的石桌上放着一壶茶,茶水还冒着热气,像是刚沏好的。正房的房门敞开着,可以看到屋里有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卷轴和书籍。
但屋里没有人。
沈婉悠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桂花树下的石桌上。茶壶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她走过去,拿起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后院药圃,除草。”
是师傅的笔迹。字迹端正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婉悠看着那张纸条,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白素凑过来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也愣了一下:“你师傅……让你去除草?”
“嗯。”沈婉悠把纸条折好,收进怀里,“他就是这样的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白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她忽然有点明白沈婉悠说的“怕他,但也敬他”是什么意思了。
后院不大,药圃也只有三分地左右,但里面种的药材种类不少。沈婉悠蹲在地边,一株一株地辨认——有灵芝、何首乌、黄精,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草药。杂草确实不少,大概是前几天下了雨,长得特别旺盛。
她挽起袖子,开始拔草。
白素蹲在另一边帮忙。两人拔了半个时辰,才把药圃里的杂草清理干净。沈婉悠站起来,捶了捶腰,看着整齐了许多的药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师傅人呢?”白素问,“留了张纸条就不见人影了。”
沈婉悠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回来了?”
沈婉悠转过身。
青玄帝尊走到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没有出声。沈婉悠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种感觉很熟悉——自从来到师傅身边开始修行起,她的一举一动师傅都会留意,生怕她的灵魂体在修炼中受损,总是小心翼翼的在暗中保护她。
她把手中的杂草放到一旁的簸箕里,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转过身,糯糯的喊了一声‘师傅’!
‘嗯’!青玄帝尊穿着一件灰色的旧袍,头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垂在额前。他手里没有端茶,两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站得很直。他的目光从沈婉悠的脸上移到她的手上,再从手上移到她的胸口——那里放着玉盒。
“找到了?”他问。
“找到了。”沈婉悠说。
青玄帝尊点了点头,转身往屋里走:“进来。”
沈婉悠跟在他身后,走过院子的时候,看到石桌上的茶壶还在,但茶水已经凉了。她顺手把茶壶端起来,跟进屋里,放在屋里的桌上,又从架子上拿了一只干净的杯子,重新沏了一壶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