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是三王子,早就……”
这些话,像种子一样埋下。如今,该开花了。
马蹄声由远及近,如雷鸣般震响大地。
五百轻骑冲入山谷,火把照亮夜空。为一人,虎背熊腰,满脸虬髯,正是三王子咄苾。他勒马停在营地前,目光扫过,最后落在囚车上。
“巴图!”他声如洪钟,“把人交出来!”
巴图上前行礼:“三王子殿下,苏清婉是重犯,可汗命我押回王庭受审。殿下若要提人,请出示可汗手令。”
“手令?”咄苾冷笑,“本王就是手令!这女人害死右贤王,勾结外族,罪该万死!父王心软,要押回去审,本王等不及了——今日就要将她正法,告慰右贤王在天之灵!”
他说得冠冕堂皇。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来灭口的。
苏清婉知道太多——关于他与左贤王的密谋,关于他这些年私下勾结的部落,关于他准备在可汗死后动的政变。
她必须死,在她见到可汗之前。
“殿下,”巴图依旧挡在囚车前,“没有可汗手令,末将不能交人。这是军令。”
“军令?”咄苾眼中闪过杀意,“巴图,你曾是右贤王部下,如今却护着害死他的凶手?你对得起右贤王吗!”
这话戳中了巴图的痛处。
他握刀的手紧了紧。
就在这时,囚车里传来苏清婉的声音:
“三王子要杀我,无非是怕我说出你与左贤王的谋划——比如,你们打算在可汗病重时,联合三个部落逼宫;比如,你们私下囤积的兵器,足够武装两千人;再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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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咄苾暴喝,拍马前冲,“妖女还敢胡言!”
他的亲兵也随之而动。
二十名王庭侍卫拔刀,但面对五百骑兵,如螳臂当车。
眼看冲突一触即——
“住手!”
清亮的女声从谷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
火光中,唐笑笑策马而入。她身后只有二十骑,但每个人都举着火把,将山谷照得通明。
她勒马停在两拨人马中间,目光扫过,最后落在咄苾脸上:
“三王子殿下,你要在王庭侍卫手中抢人,可曾想过后果?”
咄苾眯起眼睛:“唐掌柜?你来做什么?这是草原内部事务,与你无关!”
“本来无关。”唐笑笑翻身下马,走到囚车前,“但苏清婉的案子,牵涉到我大周商会的声誉——她说我勾结她害右贤王,这个罪名,我得当面跟她对质。”
她转向巴图:“巴图大人,按草原律法,被告有权与原告对质吧?”
巴图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唐笑笑这是在给他台阶下。
“是……是有这个规矩。”
“那好。”唐笑笑看向咄苾,“三王子要杀她,也得等我对完质。否则,她死了,我勾结的罪名就洗不清了。到时候,商会与草原的贸易中断,王庭今年的过冬粮草……恐怕要出问题。”
软刀子,最致命。
咄苾的脸色变了。
他可以不管什么律法,但不能不管粮草。草原冬天缺粮,是会死人的。若因为他的冲动导致贸易中断,别说汗位,他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都难说。
“你要对质多久?”他咬牙问。
“一炷香。”唐笑笑从怀中取出香,“就一炷香时间。香燃尽,三王子要杀要剐,我绝不再拦。”
咄苾盯着她,又盯着囚车里的苏清婉,最后冷哼一声:“好,就一炷香!香燃尽后,谁再拦,别怪本王的刀不认人!”
他退后几步,但五百骑兵依旧围住营地。
唐笑笑点燃香,插在地上。
然后,她走到囚车前,看着里面的苏清婉。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