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封最短,也最诡异。没有署名,只用朱笔画了一只简笔的燕子。信上只有一句话:“小心怀孕的女人。”
“这封信什么时候送来的?”唐笑笑问。
林汐站在一旁:“傍晚,城门关闭前。是个小孩送来的,说是个穿黑斗篷的人给的铜钱,让他送到总署。”
穿黑斗篷的人……
唐笑笑拿起信纸,对着烛光仔细看。纸质普通,墨迹寻常,笔迹也刻意扭曲过。唯独那只燕子,画得灵动传神。
燕子……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三年前在京城,她曾救过一个被恶霸欺凌的舞姬。那舞姬擅画,最爱的就是画燕子。后来舞姬赎身离开,说是要去江南。临别前,她送唐笑笑一幅燕归图,说:“姑娘大恩,奴家无以为报。日后若见燕子为记,便是奴家送来的消息。”
难道是她?
可她在江南,怎么会知道草原的事?又怎么会知道……苏清婉怀孕?
唐笑笑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苏清婉真的怀孕了,那事情就复杂了。草原重血脉,可汗再怎么愤怒,也不可能处死怀有王室血脉的女人。最多就是囚禁,等孩子生下来再做处置。
而这段时间,足够苏清婉做很多事。
“姐姐,这信可信吗?”林汐担忧地问。
“宁可信其有。”唐笑笑将信折好,“派人去查查,最近一个月,王庭的太医有没有被秘密召见过。特别是……擅长妇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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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汐应声退下。
书房门关上,只剩下唐笑笑一人。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带着草原特有的青草气息涌进来,吹散了屋内的闷热。
“睡不着?”
身后传来姬无夜的声音。
唐笑笑没有回头:“你怎么来了?”
“看你房里的灯一直亮着。”姬无夜走到她身边,递过一杯热茶,“还在想今天的事?”
唐笑笑接过茶,抿了一口:“我在想,苏清婉不会这么容易认输。她一定还有后手。”
“比如?”
“比如,她可能怀孕了。”
姬无夜的手顿了顿:“可汗的?”
“或者……某位王子的。”唐笑笑看向他,“无论是谁的,这个孩子都会成为她的护身符。可汗不会杀她,王庭里的某些势力,也会因为这个孩子而保护她。”
“那就在孩子出生前,把她的罪定死。”姬无夜声音冷了几分,“只要证据确凿,即便是王室血脉,也保不住一个毒害右贤王、勾结王子谋反的女人。”
“证据……”唐笑笑苦笑,“我们今天拿出的证据,已经是最有力的了。可你想过没有,那些证据为什么会在我们手里?”
姬无夜蹙眉:“你是说……”
“有人早就搜集了苏清婉的罪证,却一直按兵不动,等到今天才借我们的手捅出来。”唐笑笑转身,看向书案上那封画燕子的信,“这个人,对王庭内部了如指掌,对苏清婉恨之入骨,但又不想自己出面……”
她顿了顿:“我怀疑,是右贤王的旧部。”
“巴图?”姬无夜想起今日押送囚车的侍卫长。
“或者不止他一个。”唐笑笑走回书案前,摊开草原地图,“右贤王在王庭经营二十年,门生故旧遍布。他死得不明不白,那些人怎么可能甘心?他们一定在暗中调查,搜集证据,等待时机。”
“那他们为什么选今天?”
“因为今天是最好的时机。”唐笑笑手指点在地图上,“可汗亲征,各部族长在场,大周使团也在——众目睽睽之下,证据一拿出来,苏清婉就再无翻身之日。若是在王庭内部审理,可汗或许还能压下去。”
一环扣一环。
姬无夜沉默良久,才道:“我们被人当刀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