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院门:“今天还有别的访客吗?”
“应该没了。”姬无夜说,“释心大师昨天来过,汐月前天来过,商会那边……”
话没说完,院门又被敲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姬无夜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四十岁上下,穿着朴素但整洁的深灰色长衫,面容清癯,眼神温和。他手里提着一个小药箱,像个走街串巷的郎中。
“请问,唐笑笑姑娘是住这里吗?”男人开口,声音温和有礼。
姬无夜打量着他:“您是?”
“在下姓白,白明轩。”男人微微躬身,“是个大夫。听说唐姑娘魂魄有损,特来拜访。”
姬无夜没有立刻让他进门:“白大夫从哪里来?”
“江南。”白明轩说,“家传医术,专治疑难杂症。前些日子路过北境,听陈家人说起唐姑娘的事,便想着来看看能否帮上忙。”
姬无夜还在犹豫,唐笑笑已经走了过来。
“白大夫?”她站在姬无夜身后,看着门外的男人,“请进。”
“笑笑。”姬无夜低声说,“陌生人,小心些。”
“没事。”唐笑笑说,“我看他不像坏人。”
白明轩进门后,没有四处打量,只是安静地跟着唐笑笑走到石桌旁,放下药箱。
“唐姑娘可否让在下诊个脉?”他问。
唐笑笑在石凳上坐下,伸出手。白明轩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枕垫,垫在她手腕下,然后三指搭上她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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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诊脉方式很特别——不是常见的悬丝诊脉,也不是直接接触皮肤,而是在唐笑笑手腕上盖了一层极薄的丝绢,隔着丝绢诊脉。整个过程,他的手指几乎没有用力,只是轻轻贴着。
诊了很久。
久到姬无夜都开始皱眉了,白明轩才收回手。
“如何?”唐笑笑问。
“魂魄确实有损。”白明轩说,“但不是外力强行剥离造成的——那种损伤会更严重。你的情况更像是……主动割舍了一部分,留下了整齐的断面。”
唐笑笑愣住了:“主动割舍?”
“嗯。”白明轩点头,“就像一个人为了活命,自己砍掉了一只手。虽然疼,虽然残缺,但至少保住了性命。如果是被外力扯断,伤口会不规则,恢复起来更难。”
他顿了顿:“而且,你的魂魄根基很稳。就像一棵大树,虽然被砍掉了几根大枝,但主干还在,根还在。假以时日,或许能长出新的枝条。”
这番话,和海族医师说的不太一样。海族医师说得更严重,说可能永远无法恢复。但白明轩的话里,带着希望。
“那……记忆呢?”唐笑笑问,“我能想起来吗?”
“这个不好说。”白明轩坦诚道,“记忆不是长在树上的果子,摘了就没了。它更像是树上的刻痕,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刻痕被新长的树皮覆盖了,看不见了,但痕迹还在。”
他打开药箱,取出一包草药:“这个,每天睡前用热水泡脚,水里加一勺。能安神,促睡眠。睡得好了,魂魄自然修复得快些。”
又取出一个小瓷瓶:“这个是口服的。早晚各一粒,温开水送服。药材不贵重,但配伍有讲究,是我家传的方子,专门温养魂魄。”
唐笑笑接过药,有些犹豫:“白大夫,诊金……”
“不收诊金。”白明轩笑了笑,“医者仁心,能帮上忙就好。”
他收拾好药箱,站起身:“唐姑娘好好休养。三个月后,如果方便,我再来复诊。”
“白大夫要在碧波城待三个月?”姬无夜问。
“嗯。”白明轩点头,“在城南租了个小院子,打算在这里行医一段时间。碧波城海族与人族混居,病症多样,是个学习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