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迫不及待让她成为我们的新厂长了!”
“原来钟国还是我们的同志,我们变了,但他们没有。”
一时间,亚洲面孔的人在弗拉基米尔市上收到的善意暴增,到处都是友好的笑脸。
有时本地青少年堵着人要烟要零钱,缠着头巾的老太太气势汹汹地冲上来,挥舞着拳头冲他们吼道:“嘿!斯米尔诺夫家的小子,我认识你,我要把这事儿告诉你妈妈!”
青少年们吓得四散奔逃,徒留一个茫然的亚洲人站在原地,叽里咕噜地对老太太说了一通什么。
老太太没听懂,慈爱地点点头,“没事,不用怕,钟国人是我们的朋友。”
怕他不明白,老太太还拿出一个笔记本,指了指上面的红色五角星。
亚洲人:……???
他不会说峨语,便连连向老太太鞠躬致谢,双手贴裤缝,动作一板一眼极了。
老太太眯起眼睛,脸色突然一变,像是被唤醒了什么记忆。
“倭国人?”
她忽然扬声喊道:“斯米尔诺夫家的小子,回来!马上!”
青少年们犹疑地走到附近观望,老太太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一边小碎步快走,一边自言自语道:“我什么都没看到,随便你们干什么都行,反正那是个倭国人……”
倭国人:???
他看向老太太,伸出无助的小手,等等,别走!
耿直惶恐而惊喜地奔进办公室,喘着粗气说:“老板,你一定猜不到我刚刚遇见谁了!”
何长宜正在看文件,闻言头也不抬地说:“你又被警察拦路抢劫了?”
说来也怪,不知是不是因为耿直这种梗着脖子的二愣子格外显眼,本地警察格外热衷于找他领取“加班费”,好不容易商店附近的警察记住这张犟种脸了,改天换个活动区域,又得被拦路检查护照。
何长宜已经习惯了不定期从各个警察局里领取耿直小朋友。
但这次耿直却狂摇头:“不是……呃,好像也是……哎呀,我确实遇到警察了,可他没找我要钱!”
何长宜终于抬起了头,有些稀奇地说:“所以这次是你主动给的钱?”
耿直急得要跳脚,语无伦次地说:“没钱!没给,也没要,反正就是,就是……”
从他激动到混乱的表述中,何长宜终于弄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是耿直今天遇到陌生警察,他已经做好了找老板捞人的心理准备,勇敢地迎着对方走了上去。
可没想到,这个警察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毫无反应地移开视线。
耿直震惊了,迟疑地又往前走了两步,警察还是没反应。
他摸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看身上衣服——咋地,他一觉醒来变老毛子了?
耿直不信邪地往前走了两步,接着又走了两步,直到快要走的和警察面对面了,对方才终于有了反应。
“老板,你知道他说啥了吗?”
不等何长宜开口,耿直手舞足蹈地说:“他问我是不是迷路了?然后就用警车把我拉到了商店!”
“我今天是坐着警车来上班的!还没付钱!!!”
何长宜嫌弃地往后靠了靠,用文件挡在自己面前。
“行了行了,知道你今天占上警察便宜了,快出去和别人炫耀吧,我还有事儿要忙呢。”
目送耿直连蹦带跳地走出办公室门,何长宜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去看文件。
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这次是塔基杨娜女士。
“老板,我必须得告诉您一个坏消息,我们账上的流动资金将要清零了。”
何长宜并不感到奇怪,推开文件趴在了桌上。
“塔基杨娜女士,如果我现在去买彩票的话,有没有希望去中一个亿万大奖?我指的是美元。”
塔基杨娜女士面色不改,“您在峨罗斯只能买到卢布彩票,或许在欧美还有可能。”
何长宜默默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她花钱如流水,不仅在拍卖会前高价收购凭单,而且在拍下后还要给工厂工资和付暖气费,期间还有乳制品厂采购设备和厂房翻新的支出。
件件都是大额支出,以何长宜现在的家底来说,凭借一己之力给多家工厂输血还是有些困难。
但目前这几家工厂还属于无底黑洞状态,一时半会儿见不着回头钱,也只能靠她支撑。
何长宜用指节慢慢敲击桌子,显然在忖度着什么。
塔基杨娜女士安静地坐着,这位经验丰富的老会计没有打扰她的思路。
敲击声突然一停,下一秒何长宜的声音响起。
“银行开始对外吸储吧,利率定的比国有银行高两个点。还有——”
她停顿了片刻,像是还有些犹豫,但很快就下定决心。
“派人对拖拉机厂和轴承厂的资产进行清点和估价。”
当熟客习惯性地每天来友谊商店打卡时,惊讶地现隔壁那家名为“远东展银行”的新银行居然敞开了大门,热情地招揽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