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也不知道怎么发现的。
直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居然也能派上用场。
“所以你是谁?”他不依不饶,好像就算是死也要得到答案。
女人说:“海泽尔,我叫海泽尔·贝尔。”
“还有呢?”
“你指的是哪一方面?”
汤姆张了张嘴,他也说不上来,他就是觉得这个女人——这个叫海泽尔的人与众不同,但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海泽尔像是被他逗笑了,她看着汤姆,而汤姆这才发现她的眼睛那么亮。
“我是一名巫师,”她打了个响指,手上凭空冒出一根木棍,“这是你想知道的吗?”
汤姆怔怔地看着她手腕轻巧一抖,嘴里念着什么东西——他的面前就冒出了一只兔子,雪白、肥美。
他探出手,触碰到了兔子温热的皮肤,血管和心脏在他的手下强健地跳动,和他杀死的那只一样。
“魔法”他喃喃地说,随即又迷茫地看着海泽尔,“那你找我是要做什么?把我也变成兔子吗?”
海泽尔沉默着,把兔子变成了一根草,恢复原样。
“不是,”她看着汤姆,不知道为什么,汤姆总觉得她的眼睛亮过头了,像是蓄着水,蒙着雾,像是伦敦总是阴云密布的天气,“你想知道我是谁,我就展示给你看。”
汤姆也看着她:“你觉得我会喜欢游乐园,喜欢牛排,喜欢那些衣服——所以你才带我出来?”
他太敏锐了,他确实是个天才。
海泽尔说:“或者你喜欢其他什么东西,我都可以给你。”
“凭什么?”汤姆站起来,他低头俯视还坐在山坡上的海泽尔,语气越来越急促,“没道理你拿给我什么我都要,我想要杀掉猫,杀掉兔子,杀掉人,你给我吗?女巫?”
“你愿意被我杀掉吗?”
她拉着他的手,没说话,于是汤姆又情不自禁地坐下,坐在了她身边。
“你恨他们吗?”海泽尔问,她的手和夜晚的露水一样凉。
恨?汤姆不知道什么叫恨,每日每夜祈祷上帝能够拯救他算恨吗?喜欢别人的尖叫声和痛哭声算恨吗?
他只是下意识攥紧海泽尔的手:“我不知道。”
啊。
温润的、带着凉意的、真实的一只手。
海泽尔没有抽回去,她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张手帕,轻轻地点在汤姆的脸上。
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