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青宁一字一顿地说:“你口口声声的喜欢在我眼里不过就是避之不及的垃圾,你这样的人不配喜欢我!”
就像回到最初时的画面,山里来的土包子,跟富家小千金站在一块本就是天与地的区别。
不管他多努力,从本质上看他们之间的距离仍旧存在。
周边所有的声音都消解了下去,只有不断回播的厌烦恶劣可耻以及垃圾。
这些字眼统统化作尖利的毛刺捅进他的太阳穴,痛的几乎表情扭曲,眼底不自知的泛起了潮红,本就比普通人白的脸色更是没了血色。
他像一尊瓷器,站立在光照下仍旧精美,就是缺了生气。
宴青宁没管他几乎要吃人的眼神,扭身就走的飞快。
神经病真是,非要她骂几句才舒坦!
后面几天宴既明因为药物关系产生了强烈的副作用,恶心没食欲精神不振等,张继榕想着法的给他做高蛋白食物,但能吃进去的还是很少。
口服化疗药吃完不舒服的症状更严重,甚至还有了头晕无法安睡的情况。
宴既明开始拒绝用药。
所有人都给他做思想工作,他愣是不愿意,本就不舒服再雪上加霜,不死也被玩死了。
任性了几天身体终于缓过来了,胃口渐长,精神也好上很多。
张继榕让他尝试着再吃吃看,现在体力上来了可能就不会再难受。
宴既明觉得有道理,便又吃了一餐,紧接着要死不活了一天,后面则是怎么说都不肯再碰。
“有阵子没跟小商一起吃饭了。”这天晚饭的时间,宴既明突然冒出来一句。
自上次在医院不欢而散,商停云便没再继续凑上来自讨没趣,同住一个屋檐下可以做到完全不碰面。
宴青宁偶尔能听到他回来的动静,时间基本都在夜半,每到这个时候她就会想起林宋二人说他有多不容易。
不过这种同情心刚要有苗头,宴青宁就会及时把它掐进土里,毕竟他的不容易并不是可以被原谅的理由。
张继榕夸商停云有魄力,高压下坚持在减员,那帮老狐狸终于也有笑不出口的时候。
宴既明深以为然,公司在自己手上的时候因着情分不好做太过,这次倒也算清了毒瘤,就跟自己的身体一样,至于恢复程度就全看天意了。
他老了,商停云还年轻会做的更好。
这天张继蓉出门还没回来,宴既明把宴青宁叫到身边嘱咐了一些事项。
事已至此,该留的后手总要留。
他很早的时候叫律师立了遗嘱,原本自己名下所有资产都将划给宴青宁,现在稍稍做了一下变动,也给张继蓉和商停云留了一些。
“我之前问过小商意向他不肯要,但凡属于你的东西他都不愿意碰,我只能偷偷给。”宴既明将宴青宁的手拉过来捏了捏,“他肯定犯了大错,所以才让你生气这么久,这是他该受的。你想好了不原谅,我也不劝,只是未来关系闹得再僵,我们家里也一定要给他留一个位置。”
宴青宁反手抠他的手指,嘴唇微微抿着,脸色有些发僵。
“我说的记住了?”
宴青宁吞咽了下口水。
“宁宁?”
宴青宁点了点头,声音发颤地说:“听见了。”
她还想说现在聊这个是不是有点早?但结合病情似乎也能理解。又想说能不能不死,现在不是挺好的吗?能吃能睡能玩的,不知道的见了感觉他健康的跟头牛一样。
能不能不要这么早的抛下她,至少再留几年,留多几年……-
车胎又被扎了。
前一次可能是意外,相隔没几天又来一次就不一定了。
林川的意思是车子多做调动,不再固定使用。
商停云觉得不必这么麻烦,临开车前检查一遍就行。
“前天我出去碰到几个无端生事的混混,在一个小巷子里打了一架。”
林川惊愕,“你打架了?”
商停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点头,“赢了,没什么损伤。”
“……”他倒不是关心这个,不过没受伤也是好事,紧接着问,“报警了吗?”
商停云摇头,“意义不大。”
林川不赞成,“就算没吃亏,碰到这种事也还是报警来得妥当。”
“我怀疑他们是受了指使,直接这样被拎走最多也只是关个几天,太便宜了。”
当时他不过是路过临时想买咖啡提神,那几人也是从车上刚下来,直接就朝向他,目标非常明确。
林川脸色变了,“看样子徐盛有动作了,这种小把戏也只有他这种脑子能干得出来。”
“看他后面还有什么准备,给他一锅端了。”
“这样防不胜防,过街老鼠没有威胁,但运气不好被咬一口也很伤脑筋。”
林川的意思还是加强安保,让对方无从下手才是最好的,现在门户大开就怕出意外。
晏家这个时候不能再有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