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看不见的日子里,宴青宁会去接触更多不一样的人和事,这些新鲜的事物会吸引走她全部的目光,间接导致未来他们的聊天话题都无法衔接,他能拥有的就是一个完全将他隔离在外再也无从了解的宴青宁。
这样的画面只是想想,他都受不了。
现在林川又告诉他成年在即,往后外人眼中的他们也将拥有各自的自由。
这让他无端生出一抹慌乱和紧张,他害怕十年来牵在手上的这根线就这么硬生生断裂,再也没有抓住的可能。
他能做的只有眼睁睁的看着宴青宁走远,到最后或许连背影都看不到。
若真是如此,他会发疯的。
“保送机会留给别人,我选择高考。”他坚定,不留余地的给出答案。
商停云放弃保送的风在学校刮了好几天,老师们的脑子被搞的哇啦哇啦响,全部消停后高考也迫在眉睫。
宴既明找过来好几次,毕竟这个紧要关头,还是要给孩子打打气,多关心关心的,只是可惜全部吃了闭门羹,宴青宁离家出走的时间比预期的长了很多,而他的钱也真的没再动过。
身娇肉贵的大小姐天天赶地铁没喊过一声累,她努力学习,好好生活,变得比过去更独立,在宴既明眼中也更陌生。
他突然意识到,宴青宁那些撇清父女关系的话可能不是真的说说而已。
老父亲震惊伤心的同时,也隐隐的开始后悔。
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哪可能真的断绝关系,见人现在憋着口气非要在外面吃苦,他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还毫无办法。
这件事上林川也帮不上忙,跟自家老总大眼瞪小眼沉默无言。
张继榕的小厂客源不稳,资金也回不到位。
姜宴两家关系不错,尤其孩子天天凑一块玩,姜家出事后人人避之不及,张继榕也不愿意麻烦宴既明。
只是眼下手上唯一的工厂也快到末路了,她不得不放下面子做出取舍。
宴既明听完她的来意,当下便让林川着手去处理,将子公司的业务划出部分移交过去。
“你今天不来,我也想去找你了。”
张继榕挑眉,笑道:“难不成我还有能帮晏总的?”
宴既明摇头苦笑,摸了摸鼻梁,将宴青宁闹脾气的事情简要一说。
“这孩子脾气大,现在愣是不见我,每次去都给我吃闭门羹,什么好话都听不进去,真是没招了,你说我找谁说理去?”
“人总有诉求的,不会无缘无故闹成这样,她的诉求是什么你得先搞明白,我看宁宁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孩子。”
诉求?她的诉求还不是让他跟向晚晴一拍两散嘛,人不是冷血动物,朝夕相伴几年哪可能就这么散了的。
宴既明简直有苦难言,“她现在就是一根筋,转不过弯来。”
张继榕笑了笑,“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后面让家里佣人炖个汤,到时候麻烦你帮忙给送一下。”宴既明说这话自己都不好意思,他搓了把脸,“最好能再当个说客,别让她耍小孩子脾气。”
张继榕点头应了。
周五的晚上,姜妗妗提前给宴青宁发了消息,门铃响的时候,商停云过去开了门。
见到笑盈盈的张继榕,商停云愣了下,连忙从柜子里拿出拖鞋,礼貌招呼了声:“阿姨穿这个吧,新的。”
“好,谢谢。”
姜妗妗在张继蓉身后窜出一个脑袋,冲着他摇头晃脑的笑。
把人带到客厅,茶几上全是学习资料,宴青宁正坐地上背单词,见到来人也颇为意外。
“榕姨?”
“给你们带了汤,都过来喝点。”她将保温壶放到餐桌上。
几个孩子围拢过去,等盖子一掀,宴青宁便快速看了她一眼,“榕姨,你做的?”
“我妈哪有这个手艺。”姜妗妗直接戳破,“你爸托我妈带过来的。”
宴青宁撇嘴,她就知道,这盖子一掀就闻出来是谁的手笔了,她自小吃张婶做的饭长大,煲的汤更是喝过无数次,再熟悉不过。
竟然还拐着弯的让张继蓉来送汤,也是服了他了。
宴青宁不爽归不爽,张继榕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在餐桌旁坐下认认真真的喝了一大碗,好让她去交差。
晚上十点左右,张继榕带着姜妗妗离开。
宴既明的车就在楼下等着,上了车便问怎么样。
张继榕将空了的保温壶交过去。
“这孩子有说什么吗?”
“没特意说什么,不过知道这汤是你带来的,最后也喝了不少。”
宴既明点头,“那行,总算是有进步。”
“宴叔,你干嘛不跟那个女的分掉?”姜妗妗突然冒出来一句。
张继榕连忙打了她一下,训斥道:“小孩多嘴什么?”
“没事没事。”宴既明倒是没有被冒犯的意思,姜妗妗跟宴青宁两个都是差不多性子,他也一样了解,“对于我跟你妈妈这样年纪的人来说,相处轻松愉快是最重要的,但是圈子问题想要纯粹点的过日子其实并不容易,所以要找到合适的另一个陪伴对象就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