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从沙发上站起来,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地板是凉的,凉意从脚底板往上蹿。他走到窗边,拉开了百叶窗。阳光猛地涌进来,把整间办公室照得像一个金色的、透明的盒子。盒子里有两个人,一张沙发,一把椅子,一个杯子。杯子里的豆浆喝了一半,还有一半,凉了。
沈渡站起来,走到江余身后。两个人站在窗前,面朝街道。街道上的车流开始密了,人行道上有了脚步声,早餐摊的老板在吆喝,油条在锅里滋滋地响。新的一天开始了。
“沈渡。”
“嗯。”
“你的围巾。”
“送你了。”
“我不要。你冷。”
“我不冷。”
江余转过身,把围巾拿起来,绕在沈渡脖子上。围巾很长,绕了两圈还有余。他把余出来的那一段塞进沈渡的毛衣领口里,手指碰到他的锁骨,碰了一下,没有停留。
沈渡低下头,看着脖子上那条围巾。深灰色的,羊绒的,很软。江余的手指在上面按了一下,按出一个浅浅的凹坑。凹坑在他指腹下慢慢弹回来。
“你晚上还来办公室睡?”江余问。
沈渡看着他。
“你希望我来吗?”
江余没有回答。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把折叠刀。刀柄上的“回”字硌着他的掌纹。
“我的沙发太小了。两个人睡不下。”
“我可以坐椅子。”
“你坐了一夜椅子,脖子不酸吗?”
“不酸。”
“你骗人。你的脖子刚才响了一下。”
沈渡看着江余的眼睛。江余的眼睛里有一道光,不是晨光,不是阳光,是另一种光,更亮,更暖,更像是一个人看到他最想看到的东西时眼睛里才会亮起来的那种光。他看到了沈渡。
沈渡在他面前,围着围巾,穿着昨天那件毛衣,毛衣袖口上有一道暗红色的铁锈痕迹。
“搬来住。”江余说。
沈渡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
“我那里有床。够大。两个人睡得下。”
沈渡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