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从死亡深渊爬出来、重新看见阳光后的人,才会出的笑。那是一种,终于可以放声大笑、
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笑、终于可以笑着流泪的笑!
有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却还在笑。有的人,笑得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肩膀剧烈抖动。
有人笑得抱着身边的同门,两个人对着笑,笑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有人笑得跪都跪不住了,直接坐在地上,仰着头冲着天空大笑,笑得嗓子都哑了。
那笑声太响亮了,太肆意了,太疯狂了。
笑声,震得上尊宝殿的飞檐都在颤抖。震得藏经阁屋檐下,栖息的寒鸦惊飞而起,在天空盘旋鸣叫。
震得赵天一身旁,那道佝偻的身影都忍不住抬起头,望向这边,眼中满是复杂。
赵天一站在那里,望着这些笑得肆无忌惮的人们。
他的嘴角也忍不住扬了起来。
但他没有笑出声。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些刚刚从死亡中归来的人,用这种方式宣泄心中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终于,笑声渐渐平息。
人们开始站起来。
有人擦着眼泪,一边擦一边还在笑。
有人拍着身边同伴的肩膀,用力得把对方拍得一个踉跄。
有人张开双臂,紧紧拥抱那些以为再也不能相见的师兄弟,抱得死紧,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
广场上一片混乱。
却是这三天来,最温暖、最动人的混乱。
赵天一站在这片混乱中央。他就站在那里,没有动。
周围是拥抱的人群,是哭泣的笑脸,是相拥而泣的师徒,是又哭又笑的同门。他就站在他们的中间,
如同风暴中心那唯一的宁静。
“好了。”
赵天一的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里多了几分严肃,却依旧稳稳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闻言,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那些拥抱的人松开了手,那些哭泣的人擦干了眼泪,那些又笑又跳的人,
也站定了身形。
只见,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
而那目光里,则是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除了感激,除了敬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
仿佛这个人,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盟主,不再是神通广大的共和宗的宗主,而是——朋友!
赵天一望着那些目光,心中微微一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些人与他的关系,不一样了。
不是主从,也不是恩人与被救者,而是更深的、更牢不可破的东西。
只见,赵天一轻咳一声,收敛了脸上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