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同一时刻,通天界维度交错的另一处秘境,一片剑域天地缓缓开启。
只见,风无痕从撕裂的白光通道之中踉跄跌落,双足稳稳踏在一片坚硬冰冷的黑色大地之上。
此地的寒意绝非寻常风霜之冷,不是侵肤的寒凉,而是从大地亿万丈地底深处汩汩渗透而出,裹挟着上古血战所,
残留的铁锈血气与死寂阴寒,丝丝缕缕钻入骨髓,冻得识海都微微发颤。
他垂眸望向脚下,这片黑色大地满目疮痍,龟裂的纹路纵横交错,如干涸万年的河床遍布四野,幽深的裂缝之下,
隐隐有暗红色的血光缓缓流转、明灭不定,那是无数剑道执念与上古灵力沉淀的微光。
当他抬眸抬眼的刹那,整个人瞬间僵立原地,胸中气息骤然凝滞,
满目皆是震撼。
剑。
目之所及,漫山遍野,尽是剑影。
只见,无边无际的黑色大地之上,密密麻麻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古剑残刃,层层叠叠、绵延天际,一眼望不到尽头,
构筑成一片苍茫肃穆的钢铁剑林。
有千丈巨剑巍峨矗立,剑身粗壮如苍天之柱,削去一切冗余姿态,笔直刺入地底,如扎根万古的擎天巨树,
剑势通天彻地;也有那寸许短匕隐匿土中,仅露半点寒芒,藏于暗红地缝之间,泛着幽冷剔透的光泽,内敛杀机、
暗藏锋芒。
万千古剑,形态各异、道韵万千。
古朴厚重的青铜古剑锈迹斑驳,剑身镌刻着残缺的上古纹路,承载着岁月沉淀的沉稳道韵;
纤细锋锐的银白长剑莹光流转,剑刃轻薄如蝉翼,一出便是破空惊雷之势;带刺狼牙剑狰狞凛冽,剑脊倒刺森然,
每一寸都充斥着搏杀血战的凶煞之气
;弯如新月的弧剑灵动诡谲,弧度婉转间藏着刁钻杀机,出人意料、防不胜防。
更有无数风无痕从未见过的异形古剑,剑身缠绕着晦涩古老的符文,符文明暗闪烁,流转着失传万古的剑道奥义,
每一柄都承载着一位上古剑修的毕生道心。所有古剑皆剑刃朝上、深嵌大地,沉默伫立在这片天地,
历经万古孤寂,凝成一片肃穆苍凉、藏尽剑道真谛的钢铁森林。
天地寂然,唯有剑鸣不绝。
此起彼伏的剑鸣声从四面八方层层涌来,声响不烈、不骄不躁,却连绵不绝、层层递进,如潮水般反复冲刷天地,
涤荡世间浮躁。
清越者如山间清泉叮咚,澄澈通透、洗尽尘俗;
凛冽者如长空劲风呼啸,凌厉刺骨、杀伐尽显;低沉者如地底闷雷滚动,厚重雄浑、暗藏磅礴;
尖锐者如苍鹰裂空长啸,破空而来、震慑心神。万千剑鸣交织缠绕、相融相汇,化作一曲,宏大苍凉的上古乐章,
承载着无数陨落剑修的残念与执念,在整片剑域上空久久回荡、生生不息。
风无痕双足落地的瞬间,腰间贴身多年的佩剑骤然震颤不止。
这柄随他征战四方、伴他闯过无数险境的长剑,寒霜,此刻正在剑鞘之中剧烈颠簸,急促尖锐的剑鸣声冲破桎梏,
声声不息,仿若一匹蛰伏多年、被缰绳禁锢已久的烈马,终于嗅到了无垠草原的气息,
生出难以遏制的躁动与向往。
风无痕抬手紧紧按住剑柄,掌心贴合微凉的剑鞘,清晰感知着手心传来的剧烈震颤。那震颤并非冰冷铁器的震动,
而是从剑柄深处源源不断涌出、如同鲜活心跳般的温热律动,是佩剑与这片剑域天地的共鸣,
是同源剑道的冥冥相召。
“这里就是通天界?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处剑冢!”
他低声呢喃,声音被漫天剑鸣吞没大半,只余下一丝微弱沙哑的余音在唇边消散:“而这里如何能够让我寻到我的,
道!”
“找到自己的道?哈哈哈!那就先杀了我们!”一声不似人声的声音突兀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