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空中!天罚的肉身彻底消散了。
他的灰色僧袍、他的枯槁面容、他的百年佛光,全部化为了漫天金色光尘被夜风吹散,飘向四面八方。他陨落了。
而乾天九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原来就在他以身为剑迎向天罚的寂灭之后,他的身体便在那团金色光芒的正中心与天罚撞在了一起。
而那是一个极其短暂的过程,短暂到下方,没有任何一个人看清了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只有,乾天九自己知道。
在撞入金色光芒的那一瞬间,他的世界彻底变了。
金色光芒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如同一片被压缩到极致的金色海洋,将他整个人吞没。
那些光芒不再柔和,不再温暖,而是带着一种足以碾碎一切的毁灭之力,从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朝内侵蚀。
他身周,那些银白剑影在那一瞬间从剑尖开始碎裂,一片接一片的银色碎片,从剑身上剥落,被金色光芒给吞噬。
那些碎片在金色光芒中翻滚着、燃烧着,化为虚无。
乾天九的身体在那片金色海洋中如同一叶孤舟,被四面八方的巨浪同时拍打。
他的右臂在那一瞬间被金色光芒从肩膀处齐根削断,血肉在金色光芒中化为虚无,骨骼也在金色光芒中碎成粉末,
只留下一截森白的断口暴露在空气中,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却在半空中便被金色光芒灼成了暗红色的血雾。
但他没有退。
他的身剑已经刺入了天罚肉身的正中心。那个位置,正是天罚胸口裂痕中那颗被压缩了百年的金色星辰所在之处。
剑尖没入星辰的那一瞬间,乾天九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古老、极其深沉、极其毁灭的力量从星辰内部涌出,
如同一只被封印了百年的巨兽终于被人从最深处的巢穴中惊醒。
那只巨兽的爪子拍在他的剑身上,将他的剑身拍出一道贯穿上下的裂纹。那只巨兽的眼睛盯着他,那双眼睛之中,
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
而后,天罚的肉身开始崩碎了。
乾天九的剑身在那片金色光芒中坚持了不到一息。
一息之后,他身周的银白剑影从剑尖到剑尾,从剑脊到剑刃,全部碎裂,化为漫天银白光尘。
那些光尘在金色光芒中翻滚着、燃烧着,被灼成虚无。
但是那一息的坚持,已经足够了。
他在银白剑影碎裂的同一瞬间将身体朝左侧横移了半尺。
那团金色光芒从他右肩掠过,将他整条右臂连同右肩的血肉全部削去。
他的身体在那一击之下如同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苍鹰,从金色光芒的正中心朝外飞出。金色光芒,追在他的身后,
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张开了满是金色利齿的大口,试图将他整个人吞入腹中。
乾天九在那片金色光芒的追击中穿过了半个夜空。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滚着、旋转着,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那些残余的金色光芒,如同无数柄金色的刀刃,
从他的身侧、身后、头顶、脚下同时掠过,在他身上留下了数百道细如发丝的血痕。
那些血痕从额头一直蔓延到脚踝,纵横交错,如同一张用刀刃画成的网。
血珠从每一道血痕中渗出,在夜风中凝成一片淡红色的雾。
他的速度越来越慢,他的高度越来越低,他的身体越来越沉。
他的灵力已经彻底枯竭了,他的经脉已经寸寸断裂了,他的丹田已经布满了裂纹。他的双眼中,那些银白的光芒,
已经黯淡到了极致,只剩最后一点残光在瞳孔深处顽强地跳动着。
他朝下坠落。
坠落的速度极快,如同一块被抛下悬崖的石头。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长的弧线,从西隘口上空一直坠落到西隘口内部,从金色光芒的正中心一直坠落到,
军阵的后方。
最后,他重重摔在沙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