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只听,天罚的笑声仍然在夜风中回荡,但他枯槁脸上那层死灰色忽然泛起一层又一层奇异的金色光泽。
那光泽从皮肤底下缓缓渗出,像是一层被埋藏了百年的金箔终于从腐朽的木头深处浮了上来。
此刻只见,他的颧骨上、眼窝边、额角处、脖颈间,那些干裂如河床的皱纹之中,同时亮起细如发丝的金色光线,
每一条光线都在以极高的频率跳动着,
将他那张枯槁的面容映得如同寺庙里供奉了百年的佛祖。
他的双手缓缓合十,十指交叠,掌心朝内,结成一个极简单的印,先前那尊已经碎裂的金色佛像在虚影重新凝聚。
但是这一次它没有再分裂,而是从中间裂开一道贯穿上下的缝隙,缝隙中涌出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却凝练到了极致,如同一颗被压缩了百年的金色星辰。
那颗星辰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每转都释放出足以碾碎羽化巅峰修士全身骨骼的灵压,每转都让他那枯槁的面容上,
多了一层极淡极淡的金色裂纹。
只见,那些裂纹从眉心朝两侧蔓延,如同蛛网般爬满了他的整张脸,每道裂纹中都透出暗金色的光芒,如同一尊,
正在从内部碎裂的金像。
“乾天九,老夫这数百年修佛,修的是寂灭归真。归真,归真,归的终究是真如。”
只听,天罚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一口极深的井底,被一点一点提上来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穿过夜风,穿过漫天飞舞的金色碎片,穿过下方的风声,清清楚楚地,
落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里有疲惫,有苍老,有一种被岁月磨去了所有棱角后的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然。
他将那颗金色星辰朝前轻轻一推。
那颗星辰没有飞出,而是悬停在他掌心前方三寸处,缓缓旋转着,如同一颗即将引爆的太阳。而那些光并不刺眼,
甚至可以说很柔和,柔和得像是一盏被放在窗台上的旧油灯在黄昏时分刚刚被点亮。
但那柔和之中蕴含的力量,却让方圆百丈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转头看向半空中那道枯槁的身影,看向他掌心前方那颗缓缓旋转的,
金色星辰。
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恐惧让他们的手指开始颤抖,让他们的膝盖开始发软让他们甚至连转身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而世人只知我这寂灭归真有九重,却不知贫僧早就创出了第十重!今日,我便以这百年佛光为薪,
以这具残躯为炉,炼出这最后一击。”
话落,天罚的双眼中,那已经熄灭的暗金色光芒忽然重新亮起,如同一盏灯在彻底熄灭之前最后一次猛烈的燃烧。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念诵出一段极短的经文,那经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共振,
每一个字都让下方的沙地微微震颤,让整片西隘口的夜空都为之颤动。
而他枯槁的面容上那层金色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深,越来越亮,如同一尊被架在火上烧了太久的金像终于开始,
从内部崩裂。
“乾天九,你听好了,这招名唤寂灭。你可要接好了!”
天罚的声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他掌前那颗金色星辰忽然从正中裂开一道贯穿上下的缝隙,缝隙涌出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中带着一种比之前任何一击都要沉重、都要古老的灵力波动,那波动深沉而绵密,
像是一口被封印了百年的古井终于被人掀开了井盖。
那颗金色星辰在那一瞬间从内部炸开,化为漫天暗金色碎片。
尽管,那些碎片不大,每一片都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每一片都凝练到了极致,表面光滑如镜映着下方所有人的脸。
然后那些碎片开始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