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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4章 一绝天花千秋利半成青霉一寸心（第1页）

“自然是有用的。”秦时微微一笑，然后极为慎重地朝着老孙躬身一礼，“天花肆虐人间千年，堪称天下第一恶疾，一旦爆发，十室九空。

即便侥幸活命，亦会变为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让人生不如死。

道长此法，可令天下人从此不惧此恶疾，堪称不世之功，今后必定可与扁鹊、华佗、张仲景等先代医圣并肩。

有此无量功德，若真有那仙界存在，道长必有举霞飞升之日。”

“哈哈哈哈。”老孙先是爽朗地一阵大笑，接着又摇头道，“这哪里是老道我的功德，明明是你的功劳才对。

想法是你提出来的，这些年你又源源不断地供给钱财、药材、牲畜，老道充其量就是一个劳力而已，如何敢贪天之功？”

“道长言重了。”秦时摇头道，“研究天花、牛痘之法，乃是用性命在作赌注。小子不过提供了些许黄白之物罢了，不值一提。”

研究天花，便随时都有可能染上这天花。即使有秦时提供的思路，老孙也迟迟不敢真正动手。

这些年，他先是终于将自己的《千金要方》与《千金翼方》两部医典编撰完毕，又将青霉素的研究基本完成，觉得自己就算是死了也了无遗憾，才开始研究。

老孙闻言还想再说什么，秦时却是一脸认真地说道，“道长，这东西研究出来，是给人用的。

若是说这是小子弄出来的，天下百姓有几个敢去尝试的？也只有您老这行医七十载的名望，才能让天下人相信、并且愿意接受接种牛痘。”

老孙闻言，堵在喉咙里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来，只能轻声一叹，“哎！只是如此，实在是委屈你了，老道我也无颜占此天大功劳。”

“您老不必妄自菲薄，这份功德，除了您老，天下无人能当得起！”秦时笑道，“您老要是记得小子的微末贡献，以后在报社的人来询问您的时候，顺嘴提一句小子提供了些许钱财方面的支持也就是了。”

“你小子。”老孙闻言不觉失笑。

“这牛痘虽然初步研究成功，想来应该还有许多难处吧？”秦时又问道，“若有小子能效劳的地方，一定竭力支持。”

“难处？当然有了。”老孙一听这个就来了精神。

指着一旁石桌上的摆放的陶碗，“牛痘的痘浆、痘痂，保存极难。天气炎热，或者时间稍长便会失效。

而且一头牛染上天花后，短则几日，长也不过半月就会康复，从此再也不会染第二次。

一头病牛身上能提取的痘浆很有限，想让这牛痘之法普及，需要很多头牛。还需要很多懂如何取浆，如何接种的人才行。

再者，你方才说以老道的名头就能让百姓信服，实在是高估老道了。

百姓畏惧天花如虎，事关身家性命。若是知道要往身上接种牛身上的脓浆，必定心生畏惧，不肯接受。”

秦时上前看了一眼，碗中盛放着乳牛身上取下来的痘浆，还有数块经过处理的牛痘痂皮。旁边摊开的帛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那是一段段试验记录。

秦时沉吟片刻才说道，“医馆里有这么多医师、学徒，可以慢慢培养。让他们先完成接种，确认有效，且不必再畏惧天花之后，学起来应是很快的。

至于牛，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不过也无妨，天下这么大，又不是立刻就要全部完成接种，慢慢来就是了。

至于让百姓接受，那也简单。

等牛痘确认安全后，可以给皇室与勋贵们优先安排。皇家与勋贵都完成接种后，再轮到各级朝臣。

到了这个时候，各种传言也都出来了。这个时候再用报纸一宣传，有您老的声望，以及皇家背书，百姓们一看皇室、勋贵、当官的都接种了，自然就会接受。

只要我们一个县、一个州、一个道逐渐铺开，总有一日，天花这种恶疾会永远从我华夏大地上消失。”

“对，你说的不错。”老孙捋着胡须笑道，“既然方法已经有了，总有一日，天花会永远消失！”

“对了，您老今日怎么还亲自煎上药了？”秦时有些奇怪的看着炉火上的砂锅，老孙平日里忙着看病以及研究药方，煎药这种事一般来说都是徒子徒孙们代劳。

“这不是你扔过来那个病秧子。”老孙罕见的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老道前段时日拿自己做了实验，结果发了一日低烧就好了。

然后老道就想，有没有可能是老道体制特殊，或者只是巧合。

然后……就在昨日，老道实验用的那头牛已经彻底康复，取出来的痘浆眼看就要失效，老道一时没忍住，就用在那书生身上了。

这不，还躺里面烧着呢！

老道心里过意不去，亲自给他剪药。”

老孙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药庐。

“病秧子，书生？”秦时瞪大了眼睛，“您老说的是，克明兄！？”

“除了他还有谁？”老孙看了一眼砂锅，见火候差不多了，拿出一个干净的陶碗将砂锅里的药汤倒了出来。

不多不少，刚刚好一碗。

“凉一会儿，你进去把这碗药喂给他。如果他醒了，就给他说老道晚些时候再来给他施针。”老孙对秦时说道。

“我？”秦时闻言却是往后退了一步，“您老别开玩笑，小子还没接种过……他身上还发着烧呢！”

杜如晦找你看病，你居然拿人家当实验体？老杜应该是古往今来地位最高的医疗实验活体了吧？

“瞧你小子那点出息。”老孙白了秦时一眼道，“还小人屠，大将军呢！？

他现在确实可能传染给其他人，但是被传染的人也只会得牛痘，而不是得天花！

你小子要是被传染了正好，老道正想知道牛痘在人与人之间传播，与在动物身上有没有不同之处呢！”

秦时有些傻眼，不是说这老头拒绝人体实验吗？连死囚都拒绝了，怎么他提出用我做实验体的时候，会这么自然？

“牛痘的事情先聊到这里。”秦时切换话题道，“关于青霉素，目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您老给我透个底。您也知道，我家娘子还等着用它治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