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收不为所动,表示:国家立常平仓,是为荒年救百姓性命,不是要刻意为难世家。朝廷不会动世家的私产,薛氏有这么多田地、商路,好好经营就是了,怎么会影响家族根基?
双方谁也不能说服对方,因此薛收遇到的阻力也一直没有减少。
讽刺的是,在太原王氏大本营的河东道北部,常平仓推广却是比南部还要顺利一些。
因为并州大都督是李道玄,这小子是个出了名楞种,遇到事情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武力解决”。作为最被李二看重的两大宗王之一,王氏也不得不让他三分。
这一次更绝,他给长史单雄信留了一个“全力配合薛相公,出了事我担着”的命令后,自己以述职的名义回长安去了。
单雄信得了命令,自然不敢懈怠。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大头兵们可不会听王氏的子弟说什么“之乎者也的圣贤之道”,他们甚至会主动去找王氏的茬,只要王氏的人稍露不满,就会被冠上“挑衅”之名。
要么被揍一顿,要么被抓起来,让王氏苦不堪言。
找单雄信说理,得到的回复是,“我也做不了主”,气的王氏族老差点就原地升天了。
谁能做主?
李道玄。
人呢?
去长安了。
没办法,王氏只能做出让步。以适当配合长平仓的工作为代价,换取不再被大头兵们无脑找麻烦。
所以,河东的常平仓难点集中在繁华富饶的河东南部。
有郑氏的前车之鉴,裴、柳、薛三家用的软刀子,那些胥吏从不会明着唱反调,就是办事“不得力”而已。
连找个人、带个话的差事都能搞错,整的薛收是焦头烂额。
几番拉锯下来,河东道南部的主要大州里,汾州、仪州、沁州、潞州等几州的常平主仓勉强搭建了起来。
但最为核心的蒲州、绛州、晋州等州却还是问题不断,这个进度让李二很不满意。
秦时停驻蒲州,正是为了协助薛收在河东破局。
蒲州府衙,庭院秋风卷落槐叶。
薛收一身青衫,眼下带着浓重的乌青,多日劳心耗神,整个人都清瘦不少。
见到秦时入内,起身拱手苦笑,“景玉,有失远迎。为兄这次,却是让你看笑话了。”
秦时落座,接过侍女呈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说道,“伯褒兄不必妄自菲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你只是太讲规律,什么都和他们讲道理,才会让那些人将你欺负了去。你和他们讲道理,他们就会和耍无赖。
所谓君子可以欺之以方,不外如是。
不过秦某人可不是什么君子,因此可以不讲道理。”
秦时微笑说道,“伯褒兄,这几个刺头,你觉得谁最碍眼?我来给你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