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先去城头。”郑承训摇头道,“我要亲眼看看,我阿耶是不是真的被他们抓住了!”
接着对两名士兵道,“头前带路。”
庄世良很想自己逃命,但他手里没人没钱,想逃也逃不了。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片刻后,郑承训和庄世良来到城楼上。
虽然距离有点远,但郑承训还是一眼认出那个囚车上的人影就是他的父亲。
“阿耶!”
郑承训浑身一颤,脚下踉跄半步,险些从城垛边栽落下去。
庄世良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低声劝道,“公子,切莫失态!事已至此,大势难逆,想必大帅也绝不希望您落在朝廷手里。”
城楼下,囚车之上的郑光宗也望见了城头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满身血污,枷锁镣铐深深勒进皮肉。隔着晨雾遥遥望向自己的长子,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当初起兵,儿子是坚决反对的,是他要一意孤行。如今满盘皆输,儿子一旦落入秦时手中,同样绝无生路!
此刻,父子二人遥遥相望,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当中。
“公子,时间不多了!”庄世良压低声音,“半个时辰转瞬即至。若是拒不开城,城破之后,所有人都过不了。
我们先走,让其他人开门投降。云公也不会为难无辜之人!”
城头的守兵也都看得清清楚楚,大帅被囚于囚车,城外旌旗猎猎,奔雷铁骑列阵如山。人心瞬间涣散,不少士卒已经悄悄握紧兵器,心里打起了投降的念头。
“庄先生,你走吧!”郑承训轻轻摇头,“我已经给你准备了一笔钱,还有身份文碟和路引,你尽管逃命便是。
其他人也一样,想走的都可以走,我就不走了。
阿娘和阿弟他们已经走了,我若再走,阿耶就真的孤苦一人了。
我留下来,哪怕顶着荥阳郑氏的姓氏,和阿耶一起死,也好过一辈子东躲西藏。”
“公子……”
“庄先生不必再说。”郑承训摇头道,“我会尽力为你们拖延,直到他们真的准备攻城,我会来城投降。”
“既如此,庄某就先去了。”庄世良可没有给郑氏陪葬的打算,“公子,保重。”
……
一个时辰后,秦时坐在府衙之上,堂下跪着郑氏父子,以及几名兵变的主要人员。
但秦时却没有去看他们,而是对朱长清说道,“先贴安民榜文,安抚城内。再让人统计一下城内的损失,百姓伤亡如何。
那些乱兵,无论是被俘还是投降,一一核验身份。凡是主动附逆者、有百姓血债者,都单独列出来。
若是人手不足,就用我的手令,到邻县的济源、何清二县抽调人手。”
“诺!”
朱长清一夜未眠,此刻却是精神一振。令公将这种任务交给自己,明显是要重用自己啊!
做完这些,秦时才看向堂下跪着的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