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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第1页)

“长庚,我的爱只会消亡在灵魂磨灭时。”

余猫不知道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个,她只是想说了。

女人在她锁骨处吸鼻涕的声音,都牵扯着她心脏的神经丝,大脑里说不出名的线在一抽一抽地跃动,弥漫的酸涩与茸茸心颤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它接近痛了。

她不信这样的感情深不到灵魂里。

“嗯,给我拿张纸。”

南长庚相当自然地移开话题,提起与之画风毫不相干的一个要求。

她从未直白地对余猫说过我爱你,但由于余猫言爱时从来不等候回应,所以她能放任自己懈怠,让不易说出口的安安稳稳藏在心口里。

愧疚很浅薄。余猫给她的甚至不算纵容,本该约束却松解才是纵容,那是地位平等或居于上位时才能给得出的东西。而女孩仰望着她,全身心朝她敞开着,如同一种皈依,怎会对神明有索求。

说来可笑,她难以接受被视作神明顶礼膜拜,却对其中的种种特权适应良好。

余猫反手够来柜子上的纸巾,低头看一个头发压乱的脑袋,窝在她胸口处,窸窸窣窣擦鼻涕。

她一瞬觉得自己做了母亲,正在注视自己的孩子,才能够有心脏柔软到已经融化般的感受。

掌心轻轻抚过她头顶,像小心地抚摸脆弱鸟儿的羽毛。

“三天了,为什么还不见好呢?”

“感冒好得慢很正常。”

南长庚将用完的纸巾折叠好,抬起头,朝她浅浅地笑了一笑。

余猫又觉得心脏里溅起水浪,像花一样绽开了。在伸手接过纸巾的同时,唇贴近去吻她的额心,一路吻到鼻尖,再朝下便额头相抵。

奇妙的触感让颅骨都漫起痒意,好似灵魂正从中探出来,彼此握手拥抱。

纸巾随意丢进床边垃圾桶,她安静下来,女人也静静的,在炉火噼啪声中相拥着睡着了。

风雪漫天,木屋藏在冰雪之下,外界的喧嚣传不到这来。

北境步入九月后的白日是愈发短暂的,正午才过不久天就有转黑的迹象,她们会在天最亮时出去转一转,或在天晴的夜晚凝望漫天银星。

最多的时间,她们留在小屋子里,阅读,看电影,作曲唱歌,摆弄乐器,再画一些画,写写记录,用有限的食材烹饪些食物,然后相互依偎着,拥抱着,睡很多的觉。时间的经流似已重归幼年时的缓慢,只是既不明确也不清晰。

北境的人其实并不全部友好,他们善战,行事作风粗犷,为御寒,生活里充斥着高浓度的酒精。每次去小镇上采买闲逛,都能碰见喝醉的男人摇摇晃晃在路中央行走,在寒风里大嗓门吼着听不清词的北境歌谣。

大部分时候,她们碰见了便会避开。也有避不开的时候,喝红了眼像头熊一样强壮的男人挡住她们的去路,问南长庚多少钱可以换她的一夜,被拒绝后依旧纠缠不休,试图上手拉扯。

但那时的余猫,会变成一只凶戾的护崽母猫,相当灵敏地起跳,一脚踹上他的□□。

人就晕了,躺在雪地里兀自抽搐。

任他如何强壮,致命的弱点就在前方晃荡。愤怒的猫是不会受敌人体型震慑的,她不懂恐惧,只知道醉汉的世界被酒精眩晕,反应迟钝,攻击轻易可奏效。

那日天黑得很快,她们急着回家,南长庚牵着余猫的手,像大人牵着小孩一样,任由她踩着男人的躯体走过,如走过一道独木桥,又在他脸上狠狠碾了一脚。

大雪真干净,南长庚短暂的惊慌也被周遭万物的洁白纯净展平,笑望着身边人最纯粹的愤怒,最纯粹的恶劣,两只手永不离弃地紧握。

天真的快速暗下来了,柜子上的越橘汁仍旧色泽明亮,会被睡醒后的余猫认真喝掉。

炉火日不间断地燃烧着,将一旁小桌子上笔记本的白色纸页映照得发黄,属于南长庚的黑色字体清隽凌厉:

【l781928雪

她说我适合生活在有雪的地方,又怪罪这里好冷,让我生病。这一点她倒是像我,只想取美的,不想要坏的。

我觉得可能是我的长相给她带去了点刻板印象,开玩笑问她要不要我把头发染成白色,迎合一下她的审美。她说不要,那就太像雪了,她会害怕我融化掉。

她说我像冰,像晒在阳光底下,永远不会化的小冰块。我以为她把自己比作太阳,问她一直晒不会化的冰辛苦吗?她很茫然,说阳光也是我,是冰块给自己镀的光边,好和恒温人类融得更自然一些。我真明白不了她了。

但她很懂得我,又说,不会化的冰最好,那就只有不会生病的她可以一直捧着我了,不管再来几个文伊,都得到一边站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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