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长庚掐住她的脸蛋捏了捏,长了肉之后手感极好,“如果是进湖里给我捞鱼这种照顾,那还是算了吧,我不想被吓出心脏病。”
自从前些天大雪封路,暂时没法进小镇里买粮食,余猫很有危机意识地想捞点鱼当储备粮。
费了大劲凿开冰洞下了水,却将看到这一幕的南长庚吓得不轻,羽绒服都没穿就跑出来找她,鱼没来得及摸到,还害得人当天晚上就发了场烧,到现在也没好利索。
先前面对女人的数落,她并未反驳,只乖乖听训。如今再听,不由觉得若不解释一番,许得给人落下心理阴影。
“长庚,我会游泳的。”
余猫昂起下巴,对自己的水性相当自信。只要愿意,她可以将任何事做得顶级优异,掌握一项技能也十分简单。
南长庚一把将人推得躺倒,没好气道:“我是怕你一上岸就被冻死。”
“结果也证明,不会被冻死。”余猫嬉皮笑脸地转过头,重新缠抱住她的手臂。
不止没冻死,连个喷嚏都没打,上岸还有劲儿扛起人冲回屋子里。
南长庚抽不出胳膊,盯她两秒,发出略带危险意味的感慨:“你现在好像越来越欠抽了。”
余猫不仅不惧,反而咯咯笑得更欢,圆眼漾着水波弯成月牙,肤白如玉琢,两颊泛出红晕。于火光朦胧里挤在她身旁,抱着一条胳膊,双手无意识来回地摸,反复地搓,揉皱了她的棉质睡裙衣袖,活泼得瞧着与小孩没什么两样。
清脆笑声轻巧地压盖火焰燃烧的呼呼声,与窗外寒风的呼啸。
南长庚眼神静下来,泛起丝柔软暖意。女孩的存在让这栋伫立于末日的小小木屋变得如此安全,透着与世隔绝的温馨。
余猫笑够了才停,转个身将脸挤进她颈窝,弯着眉,窃窃地得意,声音被满室燥暖熏得绵软:
“明明长庚也没有教我很乖。”
自来到这地广人稀的北境,大部分时日面对的无非是雪和树,女孩反倒愈发释放天性,像只被放归野外的猫,精力充沛四处撒野,越来越瞧不出从前非人的异样感。
偶然会到小镇上一趟,购些物资,再逛一逛。
镇上少有外来人,居民们难免对她们好奇,有人与余猫搭话时,她明明能听懂却一概不理,动动耳朵,连多看人一眼都吝啬,还不如以前小机器人时期看着有礼貌。
不止如此,她行为也贱兮兮的,路过时会顺手把别人家小孩在街边堆的雪人脑袋扒拉掉,惹得那小孩当场嚎啕大哭。
然后又自己嫌吵,捞起雪球把人家砸得四脚朝天。
如诸此类的事,包括还不限于走着路突然蹦哒起来,结果一脚踩碎了某家酒馆放在地上的酒坛盖子;突袭出现在路边的一头熊,杀气腾腾持刀扑到其背上马上要放血了,听到对方的惊叫才发现是个裹了一身熊皮的人。
幸好由于个儿矮,加上两种族间体型差颇为悬殊,居民们将她也当成了孩子,很包容她的‘淘气’,并未因这些出格行为和她们计较过,甚至夸她性格勇猛身姿矫捷……只能说不愧为生活在风雪里的战斗民族。
此言轻易便勾起那些带有几分荒诞色彩的回忆,女人顿了片刻,呵笑,“因为我很坏,不想教你。”
余猫蹭着她颈窝摇头,“没有很坏,你喜欢我原本的样子,你最好。”
南长庚勾起唇角,故意提及:“林老师不喜欢你恶劣的性子,她就不好吗?”
她们是有通过网络保持联系的,没有透露过地址,每次联络都要谨慎地用各地虚假ip套无数层防护壳,大概一个月会通话一次。
她每次都会将当时那一个月里余猫干出的离奇事儿事无巨细地告诉对方,然后听着林媗犯职业病又是无奈叹气又是恼火焦灼,将余猫教育一顿。再看着余猫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于心里发笑。
北境寒冷荒凉无趣,这是她少有的娱乐活动。
倒也不好详说这恶趣味是出于何种心理。也许是当自身完全立于安全之地时,就可脱离出来,以最纯粹的观赏角度去看稍有破坏力的坏小孩,类似于看别人被二哈比格折磨,带着点幸灾乐祸。
而不同之处在于,“坏小孩”有两幅面孔,转过身面对她时温顺得与天使无异,这又能滋养出一份独有的优越性。
余猫斟酌着答:“她…对我很好,是个好人。”
但这两个好字,显然和南长庚所问并非是同一个意思。
全是自客观角度下的判断,而非个人的情感流露。
南长庚又接着问:“那你喜欢她的‘好’吗?”
“我感激她,没有喜欢。”余猫爪子不太老实地摸到她小腹,隔着衣料轻捏软肉,“你明明知道的,长庚好像很爱问我这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