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无法解答她琴声的特殊究竟源于何处。
“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这么在乎我?”南长庚强迫自己轻松些,开了个玩笑:“就像小鸡会在破壳后把见到的第一个生物看做妈妈一样。”
余猫歪了歪头,“第一个?可是本来就没有别人,我的身边空无一人,而你正站在我前方啊。
“是你唤醒我,留下我。
“长庚,我为你而生。”
唯有能够感知到南长庚的时刻,余猫的世界才是正在运转的。她离不开她的音乐,声音,她必须时刻感知到她正存在着,否则她的世界随时要隐没进虚无中。
南长庚倏地心脏一颤。
像被不致命的雷电击中,躯体内脏器血液乃至细胞都在震颤,战栗间升腾莫大的悸动。她竟感觉那只漏底的空箱被填满了一瞬,甚至有些胀满外溢的疼痛。
她为此难以抑制地生出些许羞愧。
余猫是个多么可怜的孩子。
但她的可怜,是她的止疼药。
眉眼下垂,避开女孩直视的眸光,却恰巧瞧见她手腕上戴的白色护腕。那护腕似乎从没见她摘下来过。
蓦而回想起林媗记录里所写的,余猫曾割腕自杀。
呼吸微滞,她朝其伸过手去,“你的手腕,能给我看看吗?”
余猫不能让她探来的手落空,只好将手腕交付。
护腕终于被取下,露出一道平直细长的浅白色伤疤,并不狰狞,可以想象刀有多么锋利。
指腹轻轻自上摩挲滑过。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
“因为身体很难受。”余猫思索回忆着那种感受,“就像浅海鱼游进深海,有种要被压碎的感觉,但临近死亡时,可以把压力释放出去一些,不然感觉要被挤爆了。”
濒死,是她将要溺毙前,短暂浮出水面吸的一口氧。
世界似乎正时刻不停地排斥她,挤压她。她只能于生与死的罅隙喘上一口气,靠一次又一次的重生,在这世上继续苟活。
“我觉得,我早就应该死掉了。
“我还活着,本身就是神迹的降临。你不止一次眷顾于我。”
无论是挑食,无法正常笑,还是从猫身上刻录来的习惯与本能,仅是她死后重生延顺下来的曾经的部分生活习性,实则很大一部分属于余猫自我的人性已经消失了。
她是被唤醒的。
就像死后被亡灵法师召唤而来的亡灵一样,虽未丢失思考的能力,却已全身心属于召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