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失血,她有些犯困,凝望着女人的下颌,缓慢地眨了眨眼,心底倏忽升起一股不由抵抗的依恋来。
垂眸看肩头那一只修长凝白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指尖泛着盈润通透的浅粉色,宛若一块白里透粉的玉。
她探出舌尖舔了舔唇,喉咙滚动咽下口腔分泌出的津水,将脸颊贴上女人的小臂,轻蹭。
那条胳膊僵了一下,搭在肩上的手抓紧一瞬又放松。最后女人伸过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
自顶上淌来的嗓音低沉柔和,藏着一点试探:
“流了这么多血,总该补一补吃点好的吧?”
余猫抬起头,侧脸仍旧贴着,将头颅重量压在她胳膊上,脸颊肉将左眼挤小了一点,睁着一只乌溜溜的右眼。
“我不可以吃其它的东西。”
“…为什么?”
南长庚无法再阻止自己问出这个问题。哪怕已刻意去规避对女孩更深入地了解,她也总会陷入不得不前进的节点中。
她浸泡在一条不断向下流淌的河水中,并渐渐受其侵入麻痹,丧失了身体的抵抗之力,便无法不被裹挟着前行。
然而问题问出,却没得到答案,她看到余猫那双明亮的眼中浮上茫然,呆呆地说:
“我忘记了。”
“……”
楼上就是精神科门诊,南长庚犹豫着不知是否该直接带人去看看。
但此刻她心中萌生的最大的一个疑问是:
她该去插手余猫的生活,想办法让她正常饮食吗?
这个问题直到余猫打过破伤风后几人离开医院,也没得到答案。
回程的车上,南长庚坐在余猫右侧,捏了张湿巾,拈起女孩的一缕发,侧着身慢吞吞地擦拭上面沾染的血。
那血迹已近干涸,成了血痂,被湿巾夹着一捋,便轻易脱落,润湿后在雪白巾面晕开刺目鲜红。血一融水气味扩散,令狭小的空间飘开一股浅淡的血腥气。
“你这头发不考虑修剪一下吗?这么长不好清洗吧。”
乱蓬蓬的,充斥野蛮生长的痕迹,塞她到狂野祭祀乐队里头去估计也不会显得违和。
“我好像是怕剪刀的,但我忘了为什么。”
余猫微微侧过脸,目光滑过女人挺直的鼻梁,集中在鼻尖那一颗淡淡的小痣上,眼角微耷,神色有些许郁郁。
已经记忆
余猫受惊般扑闪了下睫毛。
女人已回过身去坐正,倚靠在车椅背上,肩平颈直,阖眼闭目养神。
余猫望着她,不禁逐渐蹙紧眉毛,眸中浮现彷徨。
长庚不高兴,可她竟猜不到缘由。
她无法克制自己竭尽全力地去感知她,猜测她,在脑海中反复重播先前的片刻,飞速运转分析,几乎像要摩擦出火星的齿轮零件。
几息后,她迟缓地吐出一句话,像抛出一把弹牙的甜软粉圆。
“可我忘记了老师叫什么名字。”
南长庚眉头一动,掀开眼皮,眼里透出惊异。
“你们很久不联系了?”
“没有,只是我平常不会叫她的名字,只叫老师。”
那名字便显得不那么重要,像清理几kb的缓存一样被她顺带着清掉了。
“…记性真差。”她轻哂,挺诧异的,但眼里漾起一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