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她从始至终不是软弱缺乏主见的人,愿意一次次妥协,仅仅是因为她在乎他们,并想要得到他们更多的爱。
从小母亲就教她,要让父亲高兴,要乖巧听话,她默认这是得到爱的手段。
而后来当一切谎言都被拆穿,作为一个被当做工具的可怜虫……她凭什么还要继续妥协?
失去给予报酬能力的父亲,已经没有让她忍耐的资格了。
尤其当初她崩溃间尚未想清楚母亲自杀而亡的原由,将那封遗书当真,更不可能任由自己回头跳进深渊,辜负母亲以死亡送给她的‘自由’。
陈夏眉头微锁,“你坏了他的事,他应该很生气吧,当年有没有报复你?”
“他接触不到我,想报复也只能从我的事业入手,但我当时…”
南长庚苦笑一声,言有未尽,但大家都明白。
事业都直接停滞了,还能往哪儿报复。
宿舍外飘幽幽走过一个人。
但几人注意力正集中,谁都没往外看一眼。
余猫顺利回了宿舍,直接钻进卫生间换衣服。
沾了血的班服被脱掉,换上自己灰扑扑的加绒运动衣。脏掉的衣服放进水盆里搓一搓。
血迹要立刻洗,不然之后不好洗掉了。
在她放着空,机械地搓洗衣服时,缺德导演端着手机步履匆匆进了南长庚宿舍。
这是在节目开始录制后,导演小动物
洗干净的班服被挂到窗户前,被阳光照出更明亮的黄,滴滴答答地渗着水,砸在桌面上。
余猫蜷缩着坐在桌前的椅子上,手臂抱膝,双眼盯着桌子上的一小滩水,一滴一滴坠落,四溅,融合汇集,反射出刺眼的光。
她目光沉凝,似在思考,又像在出神。
透明的水珠令人想到眼泪,滴落的频率与她心脏的跳动速度相合。余猫想,一定有泪样的水珠击打在她心脏上,许多年,不如石头坚硬的血肉被砸进深深的伤洞。
很疼,像被虫子蛀空,久久荡响着绵延而空洞的回声。
以往这种时刻,她会急切地去做一些事来填满它,无所谓填进去的是泥巴石头还是干草。但如今处于节目录制中,她无事可做。
南长庚就在附近,却并不需要她。
她想,她救了我,我却只能为她做到那么少的事,任何痛苦或悲伤,我都无法替她承受。